夏玉眠一步步逼近戚宴,轻眯着眸子逼视着戚宴,语气试探:“我觉得你长得和我哥很像。”
“银白色的狼耳,还有这张脸,你就是夏家的人。”
夏玉眠有些着迷的盯着戚宴的脸,心想,面前的人,这张脸,都比三年前变得更出色成熟。
让他喜欢得很。
夏玉眠还是和三年前一样,丝毫没变过。
他骨子里依旧蛮横,骄纵,行事只为自己的喜好。
梦境里的戚宴光是听见他的声音都会吓得发抖,但现在站在这里的人,不是梦境里的那只瘸腿小狼。
面对夏玉眠,戚宴懒懒掀起眸子,漆墨的眼球完整的将对方现在的模样映在眸底。
看着这张脸,戚宴不会再怕得发抖。
甚至如今的他站在夏玉眠面前,身形,速度,无一不强悍,完全能将对方秒杀。
猎人和猎物之间,已经彻底逆转。
其实夏玉眠这个人不可怕,可怕的是梦里的戚宴一无所有,而他唯一的家人,亲手将伤害他的权利,交到了夏玉眠手中。
戚宴脸上没有一丝波动,看夏玉眠的眼神看陌生人一样的疏离:“这位同学,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说的话很莫名其妙。”
“我是猫族的人,和你们狼族从未有过牵扯,更是从未认识过什么夏家。”
见戚宴不愿意承认他是夏家的人,夏玉眠也不勉强,现在他们是同一个宿舍的人,想做什么,实在简单不过。
反正戚宴认不认夏家,也不影响他玩对方。
夏玉眠笑得别有深意:“好啊,戚宴,我们来日方长。”
“我会陪你好好玩。”
看见夏玉眠脸上势在必得的笑意,戚宴唇角隐晦的勾起笑,眸色深幽。
这句话,同样送给夏玉眠。
宿舍里今晚上没发生什么大事,晚上十点过的时候,有教官来到宿舍,将他们的手机收上去。
“军训的这几天,为了让所有同学充分的感受到训练的严谨和辛苦,接下来这段时间非必要,所有人的手机会被没收。”
“如果有要紧事情的话,可以和教官打报告申请。”
“这几天会临时安排一个班长,每天的训练任务,晚上都会有人通知。”
“每天早上你们起床后,需要提前整理好内务,保持自己宿舍的卫生,不得有异味存在。”
“每天早上会有人来检查给你们打分,这些成绩均会计入。”
教官说着话,有人开始上来收手机,戚宴将他的破手机交了上去。
他们都是学生,即便家里有钱,但海大背后的力量太过强大,若非必要,夏玉眠也不愿意轻易和学校发生冲突。
明面上看整个宿舍所有人都上交了手机,但戚宴心里清楚,这些人手里不只一个手机。
他们交了个上去,自己私底下还留了手机。
军训的这十天,如果所有人都没有手机,无法临时联络的话,对戚宴来说,是一个离间夏玉眠他们三个人的好机会。
很显然,教官也知道学生们会藏手机的事,当即还在宿舍里搜了会。
夏玉眠和韩子文这两人脸上神色比较平淡,没事人似的,看着十分坦然。
夏玉眠坐在椅子上,嘴里嚼着糖,脸上还带着笃定的笑。
但戚宴注意到李岩的视线忍不住瞥了好几眼垃圾桶,还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。
李岩这人心机没有夏玉眠和韩子文重,藏不住事。
看来东西被他们放在了垃圾桶里。
眼见教官们的注意力都落在别处,检查快要结束,戚宴悄无声息换了个位置,特意在心里计算好距离之后,站在离李岩最近的地方。
注意到李岩有抬脚走动的动作时,戚宴右脚伸出,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教官身上时,绊了一下李岩。
他不仅绊了下李岩,还用脚尖狠狠踹了下李岩的小腿骨,力道很足。
戚宴的动作又快又迅速,现场其他人注意力在别处,竟然一个人都没注意到这件事。
突然被绊,腿上还莫名遭到一股猛烈的攻击,李岩重心失衡,整个人朝着前方扑去。
“哐当”一声,剧烈的声音在宿舍里响起,离李岩不远的垃圾桶因为他这样猛烈的撞击,里面装着的东西全部散落出来。
被砸坏的三个手机,散落在教官脚底下,砸得四分五裂。
戚宴手指动了动,没事人一样的,将腿收回来。
现场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下来,很快教官弯腰将那三个手机同样捡起没收。
出门前,教官语气不轻不重的警告了两句: “下次再发现有违纪事件,直接记过一次。”
夏玉眠和韩子文两人都在注意手机的事,只有戚宴注意到躺在地上久久起不了身的李岩。
他忙蹲下身,伸手将对方扶起来,语气有些担忧:“李岩,你怎么样?”
“腿伤得严重不严重?”
他压着声音,面容虽然冷淡,但似有些关切同学:“好端端的,你怎么会突然摔倒?”
“刚刚是不是谁绊倒了你?”
“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?”
戚宴没说这些话之前,在场的几个人里面,李岩怀疑是戚宴绊他的可能性最大,但见戚宴现在这么关心他,他又有些不确定的看了下其他人。
是啊,戚宴这样一个乡下来的穷光蛋,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做小动作?
要真是他 ,他现在也不会主动来扶他起身。
戚宴扶着李岩起身,李岩面色有些痛苦,他感受了下,才发现,右腿好像骨折了。
刚刚那一下,摔得有点太猛,骨头直接摔错位。
李岩疼得皱着眉,他摆了摆手拒绝:“不用,我让韩子文送我去。”
韩子文?
戚宴瞥了一眼弱不禁风,身形十分瘦弱的韩子文,李岩这人的体重,足足比韩子文的体重重了五十多斤。
让他扶着李岩去医务室,只怕这人不会愿意。
至于夏玉眠,平时身边的这两个人,他都只将对方当成他养的狗来对待,李岩受伤,他顶多会撒点钱。
有些时候,原本牢固的结盟,都是从这种不起眼的小事,开始露出缝隙。
教官们收到东西,走得很快,转眼宿舍里又只剩下戚宴他们四个人。
李岩说不要他帮忙,戚宴也没多纠缠,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进浴室洗漱,将时间留给这三人自己复盘。
太上赶着,反倒容易让人起疑心。
手机被收上去,这十天会完全和外界失去联系,这件事让夏玉眠和韩子文心情都不太好。
韩子文不由看向李岩,压着声音和情绪质问他:“李岩,你刚刚怎么回事?”
“要不是你,东西藏得依旧好好的。”
李岩现在没空和他们掰扯手机的事,他看向夏玉眠,脸上神色痛苦:“夏少,我刚刚好像把骨头摔错位了。”
“现在疼得厉害,手机的事能不能稍后再说,先送我去医务室一趟?”
医务室离他们这个宿舍楼可不近,要七八分钟。
夏玉眠只是漠然看了一眼,没放心上,随意的摆了摆手,眼神阴狠:“要去就去。”
“看病的钱回来找我报销。”
夏玉眠的态度明确,他只负责给钱,其他的一概不管。
李岩又转头看向韩子文,韩子文想着他们都是夏玉眠身边的人,脸色不好的起身准备去扶李岩。
韩子文使出了全身所有力气,才勉强将李岩扶起身。
韩子文觉得肩上压了一座大山似的,重得他喘不过气来,勉强走到门口,没有力气继续支撑,连带着李岩一道又重重的砸在了地上。
李岩铁板似的屁股也摔得有点疼,他不由低骂:“韩子文,你是不是想摔死老子?”
这点声音不明显,戚宴在浴室里洗澡,没听见外面闹了什么动静。
他速度很快的洗完澡,换好睡衣后,湿着头发出来。
出来后发现宿舍里气氛不太对劲。
李岩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没去医务室,韩子文脸色也有些臭。
戚宴一看,心里有点数。
他手里拿着帕子,擦着湿漉漉的头发,路过李岩的时候,似随意问了句:“要去医务室吗?”
太过主动,反倒会让人过分警惕,但像这样只是随口一问,反倒会叫人降低不少戒备。
果然,李岩见戚宴好似只是路过他时顺带问了句,没多想,点了头。
戚宴头发还没吹干,就扶着人慢慢的去了医务室。
医生说李岩的腿受伤挺严重,骨头错位了,需要在医务室养几天。
最后戚宴一个人回宿舍。
韩子文随意问了句李岩的情况,戚宴知道李岩腿骨碎裂,需要住几天院,别的没多说。
闻言,夏玉眠低骂一声:“废物。”
亏他费尽心思,花了不少钱,才让成绩不是很好的李岩跟着他进了海大。
结果才进校第一天,就出了这种事。
韩子文倒是觉得李岩这几天不回来也挺好,这些年基本上都是他们俩待在夏玉眠身边。
有些时候资源不多,他还得和李岩争。
最近李岩住院,他在夏玉眠身边,可以尽可能的讨好对方,让夏少的心里更器重他些。
夏玉眠看了一眼早早上床的戚宴,抬手招了招韩子文过来。
低声耳语:“戚宴的所有信息,查清楚。”
“我要知道他这三年,究竟在哪里。”
海大晚上十一点半准时熄灯上床,戚宴躺着有些硬的床上,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他顶着夜色朦胧的天花板,有点睡不着。
戚宴在想,现在这个时候,他特意留在家里给他哥的礼物,他哥应该收到了。
只是不知道看见那些记录里的画面,他哥会是怎样的心情。
哥哥默不作声的出去躲了三天,整整三天没回家,那东西就当是戚宴对他的惩罚。
说起来,不知道看见那些画面后,他哥会是怎么的表情。
戚宴有点可惜,东西提前给沈郁白看,他没法在场。
同一时间的沈郁白的确发现了一个东西。
他如往常一样,洗漱完后,准备上床睡觉。
结果刚上床,突然发现床上被子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。
沈郁白将被子拉开,一个特殊眼镜就躺在被子底下。
沈郁白伸手将东西拿起,知道这个眼镜好像是用来看电影和视频的。
沈郁白记得清楚,这东西不是他的,便只可能是戚宴的东西。
戚宴将它放在床上,是因为很重要吗?
还是说,里面有什么对戚宴来说很重要的东西,才会让他在睡觉的时候,随身戴着?
弟弟的东西沈郁白本不该碰,但最近发生的事太多,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不太了解戚宴。
再加上心里好奇,戴上眼镜会看见什么样的画面,他犹豫良久,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将东西拿起。
戚宴用这眼镜看过的所有东西都会生成相应的浏览记录,只要戚宴没删过,记录一直在,沈郁白只要点进去,就能看见。
恰好,戚宴曾用这个眼镜,生出十多个他欺负沈郁白的视频。
这个家里的每一处角落,都留有他们两人的气息。
沈郁白躺在床上,将眼镜戴上,结果刚点进戚宴最近观看的一个视频里,满屏的肉色,画面里交缠的人,下意识的让他呼吸急促起来。
沈郁白喘着气,忙伸手将眼镜摘下来,情绪久久不能平复。
沈郁白从未想过,戚宴背地里,会用他们两人的脸,生成这样的视频。
而且第一条记录,好像许久前就有了。
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戚宴究竟都背着他干了些什么!
沈郁白脸发烫,眼睫也湿了,一闭上眼睛,脑海里就出现刚刚看见的那一幕。
那么清晰,细节也很明显。
包括戚宴轻眯着眼睛,脸上因为极致的情欲而欢愉的表情。
沈郁白从认识戚宴的那天起,戚宴对所有东西的感情都很平淡,很少有剧烈的情绪波动起伏。
沈郁白带他出去买东西,价格昂贵的也好,便宜的也罢,戚宴对任何东西的态度都很平淡,没有很强烈的欲望。
他身上总有一种和这个年龄不符合的平稳和算计,哪怕缓下态度和沈郁白撒娇,次数也不是很多。
可现在,第一次沈郁白这样清晰的看见,占有他的时候,戚宴脸上第一次露出那样强烈的情绪。
弟弟,好像是真的很想要他…………
沈郁白满怀心事,有些惆怅的睡过去。
海大今天所有大一新生都要训练,所有人起得很早,起床后还要负责将自己的床铺卫生处理好。
这些事情戚宴做惯,动起手来,十分流畅。
一大早,夏玉眠的床铺由韩子文忙前忙后的整理,夏玉眠更多时间都在暗中观察戚宴。
稍后戚宴在食堂吃早餐 ,手里拿着一个素包,只喝一杯豆浆的画面被夏玉眠和韩子文看见。
夏玉眠唇角微勾:“看来,他这三年的确过得不怎么样。”
连早餐都只能吃两三块的东西。
韩子文见夏玉眠的视线常常落在戚宴身上,知道他在想什么,买了早餐后,同夏玉眠压着声出主意:
“戚宴这种人缺钱,夏少想要他,再容易不过。”
夏玉眠挑眉:“不急,先将他逼到无路可退,到时候他追上来主动求我,比逼迫好得多。”
“晚点在学院里放个风声出去,谁敢和戚宴当朋友,就是和我夏家作对。”
戚宴一个穷学生,其他人估计也乐得给他这个面子。
人脉,朋友,金钱,等戚宴一无所有了,就会主动跳进他的笼子里。
说起来,夏玉眠这些年和不同的兽人上过床,但还没体验过狼族。
军训开始得很快,教官很严格,每天休息的时间就那么一点。
很快,戚宴发现,他在队伍中,隐隐被人孤立起来。
偶尔他和身旁的人说话,对方全然当他这个人不存在,自顾自的偏开脸。
他去食堂吃饭时,他刚寻到了合适的位置坐下,身旁的人顿时一脸嫌弃的站起身离开。
短短两天之内,戚宴的身侧形成了真空地段,没人愿意靠近。
就算有不知道这事的路人想靠近,很快就会被身旁的同伴拉开去往别处。
两天内,没有一个同学和戚宴说过一句话。
这种软手段,戚宴上辈子就在梦境里领会过一次,也许梦里的胆小鬼会害怕,但戚宴对此很是无所谓。
他不在意。
更不需要朋友。
那些人怎么排挤疏离,于戚宴而言,都无所谓。
别人军训结束后,累得只想休息,但戚宴却还有多余的时间去学校的快递站做兼职。
见戚宴穿着大一新生的军训服,老板半信半疑的道:“我听说你们训练的强度很大,军训结束后,你真的还有力气来快递站干活?”
“我们站里干的大多是体力活,很累,不少同学来了几天后,回去的时候人基本累瘦一圈。”
只是瘦的那些,全部变成了肌肉。
戚宴又要军训,又要兼职,老板得提前和他说这些事。
听见累瘦一圈几个字,戚宴眸子动了动,他看向对方确定了下:“很苦,很累,会瘦?”
老板点头。
戚宴朝他笑了笑,毫不犹豫:“我确定,这就是我要来的地方。”
见戚宴坚持,老板最后让戚宴每天下午军训结束后,来这里兼职两个小时,一个小时给他算五十块钱。
这个时薪比其他地方高,也是考虑到搬快递干的都是体力活,老板才给这么高薪资。
戚宴上手很快,今天刚谈下的兼职,晚上穿着一件黑色背心,开始在店里干活。
小的物件不太需要他们搬,他们这些兼职的人,搬的都是十几斤以上的大物件。
楚墨在旁边无聊的陪戚宴,边吃烧烤,嘴里边碎碎念:“你说你,干嘛找个这么辛苦的兼职?”
“没钱和我说,我一个月三千块生活费,还能饿着你不成?”
现在叫他坐在一旁看兄弟受苦,他这良心痛得,连烧烤都吃不下去。
毕竟是体力劳动,没多久戚宴脑门上冒了不少汗出来,背心没遮住的身体上,汗涔涔的,湿痕一片。
戚宴停下身手指捋了一把头发,声音带点喘的唤楚墨:“你那个备用机带了没?”
楚墨这家伙性子不老实,估计也藏了备用机,还藏得很严实。
他为了军训这几天能玩手机,能将内裤缝上个兜,将手机揣兜里。
别人的手机被教官发现,他的手机也发现不了。
拿手机这事有点埋汰,楚墨先将手里的烧烤装回袋子里,慢吞吞的拉开裤拉链,将手机掏出来递给戚宴。
“给你,你要手机干什么?”
戚宴嫌弃的避了避:“你帮我拍两张照片。”
“过几天有用。”
要不是戚宴没其他手机,也不会让楚墨拍。
只有他自己才知道,他想让他哥看的照片究竟是什么样。
楚墨半信半疑的拿起手机哐哐哐拍了几张照片,而后当着戚宴的面将东西放回去。
裤拉链拉好,他继续没事人似的吃着烧烤。
这心态也是足够让人佩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