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上的怒火尚未平息，天牢最深处的审讯便已悄然拉开序幕。陛下下旨之后，苏砚不敢有丝毫耽搁，立刻带领大理寺的办案官员，赶往天牢——李从一身负滔天罪行，背后还隐藏着神秘主谋，唯有尽快撬开他的嘴，才能彻底查明当年的所有真相，告慰贵妃娘娘与林岳将军的冤魂，清除朝中奸佞，以绝后患。
天牢最深处，比别处更加阴暗潮湿，墙壁上的青苔厚密如毯，冰冷的石壁沁着刺骨的寒意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、霉味与铁锈味，混杂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这里关押的，都是十恶不赦的重刑犯，常年不见天日，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，悬在牢房顶部，跳动的火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，更添了几分阴森恐怖。
李从一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，双手双脚都被沉重的铁链锁住，铁链一端固定在墙壁上，每动一下，都会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刺耳声响。他身上的官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，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，有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，干涸的血迹凝结在衣物上，形成一块块深色的印记。他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，面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干裂，眼神中满是阴狠与疲惫，却依旧带着一丝顽抗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闭目养神，仿佛在积蓄力气，准备继续顽抗到底。
“哗啦——”牢门被沉重地推开，苏砚身着大理寺官服，面色凝重，带着几名手持刑具的大理寺差役，缓步走了进来。油灯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，神色严肃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直直地落在李从一身上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。
李从一听到声响，缓缓睁开眼睛，看到苏砚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怨毒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，声音沙哑地说道：“苏砚？怎么，陛下派你来审问我？怎么，沈渡那个身受重伤的废物，不敢来见我吗？”
苏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，缓步走到牢房门口，目光平静地盯着李从一，语气冰冷地说道：“李从一，事到如今，你还不知悔改，依旧口出狂言。陛下念在你曾为官一场，给你最后一次机会，如实交代所有罪行，交代你背后的主谋，或许，还能给你一个痛快，给你的家人留一条活路。若是你依旧冥顽不灵，拒不认罪，休怪本官不客气！”
“活路？”李从一冷笑一声，眼中满是绝望与自嘲，“苏砚，你别在这里白费口舌了。我犯下如此滔天罪行，残害贵妃，谋害忠良，欺骗陛下，意图谋逆，陛下怎么可能给我活路？怎么可能给我的家人活路？至于背后的主谋，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，否则，只会引火烧身，死无葬身之地！”
“冥顽不灵！”苏砚脸色一沉，语气愈发严厉，“李从一，你以为，你拒不交代，就能蒙混过关吗？你以为，你背后的主谋，会来救你吗？我告诉你，不可能！自从你的阴谋败露之后，你背后的主谋，早已切断了与你的所有联系，甚至已经派人，准备在你吐露实情之前，将你灭口。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，如今棋子已废，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。”
这番话，如同重锤一般，狠狠砸在李从一的心上。他浑身猛地一震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身体微微颤抖起来——苏砚说的话，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。这些年，他一直依附于那个神秘人，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，能一步步实现自己的野心，可如今，他才明白，自己从头到尾，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，一旦失去价值，就会被无情抛弃。
但他依旧不肯认输，强装镇定，厉声喝道：“你胡说！你在骗我！他不会抛弃我的，他一定会来救我的！苏砚，你休想挑拨离间，我是不会上当的，我也绝不会交代任何事情！”
“好，既然你不肯主动交代，那就休怪本官动用刑具了。”苏砚眼神一冷，对着身边的差役使了一个眼色，沉声道，“带刑具！”
两名差役应声上前，将一套冰冷的刑具放在牢房门口，刑具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泛着森寒的光泽，令人不寒而栗。有烙铁、有夹棍、有拶指，每一件刑具，都沾染过鲜血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李从一看着那些刑具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，却依旧强装镇定，嘶吼着说道：“苏砚，你敢！我乃是当朝丞相，你竟敢对我动用刑具？你就不怕陛下降罪于你吗？”
“丞相？”苏砚冷笑一声，语气冰冷地说道，“李从一，你还以为你是那个权倾朝野的丞相吗？从你阴谋败露的那一刻起，你就已经是一个罪该万死的阶下囚了！陛下有旨，若你拒不交代，可严刑拷打，无需顾忌！今日，本官就用这些刑具，让你好好尝尝，什么叫生不如死，什么叫悔不当初！”
说罢，苏砚对着差役说道：“先用拶指，让他尝尝滋味！”
两名差役应声上前，打开牢门，快步走到李从一面前，一把按住他的双手，将他的手指放入拶指之中。冰冷的金属紧紧夹住他的手指，差役轻轻一用力，李从一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啊——！”李从一嘶吼着，声音沙哑难听，眼中满是痛苦与恐惧，“苏砚，你这个畜生！我要杀了你！我要杀了你！”
“李从一，交代不交代？”苏砚目光冰冷地盯着他，语气没有丝毫松动，“交代你当年为何发动马嵬坡兵变，交代你为何伪造贵妃病逝的假象，交代你为何谋害林岳将军，交代你背后的主谋是谁！”
“我不交代！我就是不交代！”李从一咬着牙，眼中满是顽抗，哪怕手指被夹得血肉模糊，哪怕疼痛难忍，他也依旧不肯松口——他知道，一旦交代，他和他的家人，就真的没有任何活路了，哪怕那个神秘人不会救他，他也不想让自己死得太窝囊。
“好，有骨气！”苏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“既然你不肯交代，那就再加点力道！”
差役再次用力，拶指紧紧夹住李从一的手指，骨头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鲜血顺着拶指滴落，染红了冰冷的地面。李从一的惨叫声愈发凄厉，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，汗水混合着泪水，从脸上滑落，眼神中的顽抗，渐渐被痛苦取代，但他依旧咬着牙，不肯松口。
苏砚看着他痛苦的模样，心中没有丝毫怜悯——李从一作恶多端，残害贵妃，谋害忠良，欺骗陛下，害死了无数无辜之人，他所承受的痛苦，比起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，不值一提。“李从一，你不要再顽抗了，”苏砚语气沉重地说道，“你以为，你拒不交代，就能保住你的家人吗？你以为，你背后的主谋，会放过你的家人吗？你错了，一旦你被处死，你的家人，只会死得更惨！唯有如实交代，或许，陛下念在你吐露实情，还能给你的家人留一条活路！”
这番话，再次击中了李从一的软肋。他最在乎的，就是自己的家人，他之所以一直不肯交代背后的主谋，就是怕自己的家人遭到报复。可如今，苏砚的话，让他陷入了绝望——他知道，苏砚说的是对的，一旦他死了，他的家人，无论是被陛下严惩，还是被那个神秘人灭口，都没有好下场。
他的眼神，渐渐变得迷茫，手指的疼痛，加上心中的绝望，让他几乎崩溃。他缓缓抬起头，看着苏砚，声音沙哑地说道：“真的……真的能给我的家人留一条活路吗？”
苏砚看到他松动的迹象，心中一动，语气缓和了几分，说道：“只要你如实交代所有罪行，交代你背后的主谋，本官可以向陛下求情，从轻处置你的家人，至少，能给他们留一条性命，让他们远离京城，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。但如果你依旧顽抗，那就别怪本官无情，你的家人，也会跟着你一起，身首异处！”
李从一沉默了，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，又想到自己的家人，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，顽抗到底，只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；如实交代，或许，还能给家人留一条活路。
过了许久，李从一缓缓抬起头，眼中的顽抗彻底消失，只剩下绝望与麻木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沙哑地说道：“好，我交代……我全都交代……”
苏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，对着差役说道：“松开刑具。”
差役应声松开拶指，李从一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，失去了知觉，他缓缓将手缩回来，靠在墙壁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脸上满是疲惫与痛苦。
“说吧，”苏砚语气平静地说道，“从当年马嵬坡兵变开始，一一交代清楚，不许有丝毫隐瞒！若有半句谎言，本官定当对你严刑拷打，绝不姑息！”
李从一点了点头，缓缓闭上双眼，仿佛在回忆当年的事情，过了许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地说道：“当年，我身为丞相，虽身居高位，却始终不满足，我想要更多的权势，想要掌控大唐的朝政，想要取代陛下，成为大唐的主人。可贵妃娘娘深受陛下宠爱，她的家族势力庞大，处处牵制着我，林岳将军更是忠心耿耿，始终维护陛下，维护朝纲，成为了我夺权路上的绊脚石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我知道，想要夺权，就必须除掉贵妃娘娘和林岳将军。恰逢安史之乱爆发，天下大乱，人心惶惶，我便趁机暗中策划，发动了马嵬坡兵变。我煽动士兵，谎称贵妃娘娘祸国殃民，是安史之乱的罪魁祸首，让士兵们包围了贵妃娘娘的行宫，逼陛下赐死贵妃娘娘。”
“陛下一开始，坚决不肯赐死贵妃娘娘，”李从一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得意，“可我早已控制了禁军，士兵们群情激愤，若陛下不赐死贵妃娘娘，士兵们就会哗变，到时候，陛下也自身难保。陛下无奈，只能被迫同意，赐贵妃娘娘自缢。”
苏砚皱了皱眉，打断他的话，问道：“可你之前在天牢之中，说你并没有害死贵妃娘娘，而是将她送走了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陛下当年，是不是真的赐死了贵妃娘娘？”
李从一苦笑着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陛下确实是赐死了贵妃娘娘，可我早就料到，陛下心中不舍，必定会暗中安排人，将贵妃娘娘救走。果然，在我带兵包围行宫之前，陛下就已经安排了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，带着贵妃娘娘，从密道逃走了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陛下暗中送走了贵妃娘娘，为何还要伪造她病逝的假象？为何还要谋害林岳将军？”苏砚急切地问道。
“因为，我要借贵妃娘娘的死，除掉林岳将军，也要让陛下彻底对贵妃娘娘死心，让天下百姓，都以为贵妃娘娘已经死了，这样，我才能更好地掌控朝政。”李从一语气冰冷地说道，“我知道，林岳将军忠心耿耿，他必定会怀疑贵妃娘娘的死有蹊跷，必定会暗中追查，一旦让他查到真相，我的阴谋就会败露。所以，在贵妃娘娘逃走之后，我就找了一具身材相似的女子尸体，装入棺中，伪造了贵妃娘娘病逝的假象，随后，又设计陷害林岳将军，说他通敌叛国，将他打入天牢，最后，在天牢之中，将他秘密处死。”
“好一个阴险狡诈之徒！”苏砚眼中满是愤怒，“林岳将军忠心耿耿，为国为民，你竟然如此残忍，将他谋害，你简直罪该万死！那你后来，为何要诬陷沈渡意图谋逆？”
“沈渡？”李从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，“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竟然敢暗中追查贵妃娘娘的死因，敢怀疑我，敢与我作对。我知道，沈渡聪明过人，又忠心耿耿，若是让他继续追查下去，迟早会查到当年的真相，查到我谋害林岳将军、伪造贵妃病逝假象的事情。所以，我就想先下手为强，诬陷他意图谋逆，将他除掉，永绝后患。”
“那你为何要派人追杀阿蛮姑娘？”苏砚继续问道，“阿蛮姑娘只是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，她到底知道什么，让你如此忌惮，非要置她于死地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