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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六年孤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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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死后,顾爷跪在墓碑前哭成狗

作者:沐枫书斋 | 分类:诸天无限 | 字数:57.2万字

第9章 六年孤守

书名:她死后,顾爷跪在墓碑前哭成狗 作者:沐枫书斋 字数:2.9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05:25:47

六年,两千一百九十天。

宋欣后来回想这六年,记忆是碎片的,像被摔在地上的镜子,捡起哪一片都割手。

念念出生的第二个月,医生的话应验了。她吃奶没力气,吃几口就累得睡过去,睡不到半小时又饿醒。宋欣整夜整夜抱着她在出租屋里来回走,从床到窗边五步,从窗边到门边三步,八步一个来回。她数着数,一夜能走几百个来回,走到天亮手麻得放不下来,念念还在哭。

她不敢带念念去医院。去一次,几百块就没了。她只能抱着女儿,在出租屋里一圈一圈地走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
后来念念大了一点,不哭了。她学会了自己玩,一个人坐在旧床单铺的地上,拿着那只兔子玩偶安安静静地摆弄。宋欣出门打工前会把她托给楼下早餐店的王婶,每个月给三百块照看费。王婶人好,总说“给多了”,宋欣坚持要给。

那几年她打三份工。凌晨四点到七点在早餐店帮厨,九点到下午三点在便利店收银,晚上八点到十一点在烧烤摊洗盘子。中间的空档她接手工活,串珠子、贴标签、折纸盒,什么都做。手被碱水泡得脱皮,指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油污。

但她从不在念念面前露出疲态。回家之前她会用冷水洗把脸,对着路灯练习笑。推开门的时候念念扑过来,她一把抱起女儿,笑着说:“妈妈回来了。”

念念三岁那年,第一次问起爸爸。

“妈妈,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,我的爸爸呢?”

宋欣正在洗碗,泡沫漫过手腕。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,然后继续洗。

“爸爸在天上开飞船。”

“开飞船?”念念眼睛亮起来,“那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

“等念念长大一点。”

“长大一点是多大?”

“嗯……等念念能自己穿鞋子的时候。”

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仰起头:“那我明天就学会穿鞋子。”

宋欣背对着她,眼泪掉进洗碗水里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念念四岁,又问了一次。那天幼儿园搞亲子活动,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,只有念念牵着妈妈的手。回家路上念念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妈妈。”她的声音很认真,“爸爸是不是死了?”

宋欣脚步一顿。

念念仰着头看她,眼神干干净净的,像一把还没有染过墨的白纸。

“妈妈以前说爸爸在天上开飞船,可是天天开飞船也要回家的。别人的爸爸都回家。”念念晃了晃她的手,“爸爸是不是死了?像外婆一样,躺在床上醒不过来?”

宋欣蹲下来,握住女儿的肩膀。她想说不是,想说爸爸活着,在一个很远的地方,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你。但念念的眼神太干净了,干净到她说不出口。

“嗯。”她最后说,“爸爸生病过世了。”

念念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伸手摸了摸宋欣的脸:“妈妈你别难过,念念陪着你。”

宋欣把女儿抱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肩膀上,闭着眼,用力咬住下唇。念念的小手拍着她的背,一下一下,像她小时候抱着念念来回走时数的步子。

那天晚上念念睡着后,宋欣坐在窗边,把那枚银戒指从领口里掏出来。绳已经换了三根,磨得发毛,但戒指还是那枚戒指,内圈那个歪歪扭扭的“寒”字还是那个“寒”字。

她把戒指贴在额头上,闭着眼,想起六年前六月六号那个夜晚。顾斯寒把戒指塞进她掌心,耳尖红透,说“便宜货,你别嫌弃”。

那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
出狱后的顾斯寒,已经成了财经新闻上的常客。SY集团,白手起家,商业新贵。宋欣在便利店收银时,总能在杂志架上看到他的脸。剪裁利落的西装,冷峻的眉眼,下颌线条硬得像刀刻的。

和六年前那个在出租屋里给她画画的少年,判若两人。

有一次念念翻到了那本杂志,指着封面问:“妈妈,这个叔叔是谁呀?他长得好好看。”

宋欣慌忙把杂志合上,说:“不认识。”

念念歪着头看了她一眼,没再问。

宋欣知道自己应该恨他。他出狱了,过得很好,要什么有什么。而她带着他的孩子,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,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发愁。可她恨不起来。每次看到顾斯寒的照片,她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十八岁那个夏天,他满头大汗跑进出租屋,手里举着两根冰棍,笑着喊她名字的样子。

“宋欣——快,要化了!”

她接过来,他就凑过来咬她手里的那根。她推他,他就耍赖,说“你的比较甜”。

那是六年前的顾斯寒。现在的顾斯寒,大概已经不会笑了。

念念五岁那年,心脏复查结果不太好。

沈墨拿着彩超单,眉头皱得很紧:“管径没有缩小,反而大了一点。分流量增加,需要手术。”

宋欣坐在诊室里,手指攥着念念的小手,指节发白。

“多少钱?”

“介入封堵术,大概八到十万。”

宋欣低头看着念念。念念正盯着沈墨桌上的听诊器,目光好奇又安静,像一只乖巧的小猫。她不知道这个数字对妈妈意味着什么。她只知道妈妈的手忽然变得很凉。

“妈妈?”念念仰起头,“你怎么了?”

“没事。”宋欣扯了扯嘴角,把女儿抱起来,“妈妈在想,晚上给念念做什么好吃的。”

念念搂住她的脖子,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那一下柔软的触碰,差点把宋欣的眼泪亲出来。

那之后宋欣开始接更多的活。她白天在便利店,晚上去烧烤摊,中间的空档接手工活。她把念念托给王婶,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女儿醒着的样子。早上出门念念没醒,晚上回来念念已经睡了。

有一天她半夜回到家,发现念念没在床上。她慌了,到处找,最后在衣柜里找到了蜷缩着睡着的女儿。念念怀里抱着那只兔子玩偶,手里攥着一张纸。宋欣轻轻抽出来,是一张画。歪歪扭扭的蜡笔画,画上有三个人,一个高的,一个矮的,中间牵着一个最小的。高的那个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:爸爸。

念念在画的角落画了一个太阳,太阳下面写了一行更小的字,是王婶教的:我想爸爸。

宋欣蹲在衣柜前,捂着嘴,把哭声全部压回喉咙里。

几天后,念念发了一次高烧。

半夜两点,宋欣抱着女儿冲出出租屋。雨下得很大,城中村的巷子积了水,路灯昏黄的光落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。念念烧得迷迷糊糊,趴在她肩上小声说:“妈妈,我梦见爸爸了。”

宋欣浑身一僵。

“他好高,抱着我,还给我买了一根冰棍。可是我看不清他的脸。”念念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妈妈……爸爸是不是很帅?”

宋欣抱着女儿站在雨里,雨声盖住了她的哽咽。她仰起头,让雨水打在脸上,冲掉眼泪。

“嗯,很帅。”

陆薇的车到了。宋欣抱着念念上了车,车门关上的瞬间,一辆黑色迈巴赫从对面车道驶过。

两车擦肩,雨水模糊了所有车窗。

迈巴赫的后座里,顾斯寒正低头翻看程屿递来的调查报告。报告上印着宋欣的照片,一张偷拍的侧脸,她牵着一个小女孩走在超市门口。

“六年,打三份工,独自抚养一个孩子。”程屿顿了顿,“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,需要手术。”

顾斯寒盯着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脸。小女孩仰着头在笑,嘴角弯弯的,眼睛弯弯的。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从心底翻涌上来,堵在喉咙口。

“查。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。”
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

他把照片翻过去,背面朝上,扣在膝盖上。手指微微蜷曲,指节泛白。六年了。六年里他无数次想过重逢的场景,想过要问她的话,想过要让她付出什么代价。

可真正看到她的照片时,他想的居然是——她瘦了好多。

车窗外暴雨如注。城中村那栋六层民房顶楼的小窗里,灯亮了。

念念在医院输了液,烧退了,在宋欣怀里沉沉睡去。宋欣靠在床头,听着女儿的心跳。那个不安分的血流声还在,隔着薄薄的胸膛,呼呼地响。像一只翅膀受了伤的鸟,怎么都飞不走。

她闭上眼,手覆在念念胸口,轻声说:“念念,妈妈会想办法的。”

而此刻顾斯寒正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,看着同样的夜雨,手里攥着那张被扣过去的照片。他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他的女儿。但他记住了那张脸。

那张和宋欣一样,让他心里某根弦微微发颤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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