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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独自待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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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死后,顾爷跪在墓碑前哭成狗

作者:沐枫书斋 | 分类:诸天无限 | 字数:57.2万字

第7章 独自待产

书名:她死后,顾爷跪在墓碑前哭成狗 作者:沐枫书斋 字数:2.6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05:25:47

城中村的夏天来得又快又猛。

顶楼那间出租屋像个蒸笼,宋欣半夜总是被热醒,竹席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汗渍。她不敢开空调,电费太贵,只靠一台陆薇淘来的旧风扇嘎吱嘎吱地转。

肚子已经显怀了。五个月,穿上宽松的衣服也能看出弧度。她很少出门,偶尔下楼买菜都挑人少的傍晚。城中村没人认识她,但她还是怕,怕被谁多看一眼,怕宋家还在哪个角落里盯着她。

产检是陆薇陪着去的。社区医院,不用身份证,走的是“困难人群绿色通道”。医生看了她的检查单,皱着眉说:“体重偏轻,营养跟不上。你这个年纪,又是头胎,得好好养。”

宋欣点头,把医生开的营养补充剂单子折好放进口袋,出门就扔了。太贵了,一盒够她吃半个月。

陆薇发现了,跟她急:“你省什么都不能省这个!”

宋欣只是笑了笑:“我每天吃两个鸡蛋,喝一袋牛奶,够了。”

鸡蛋和牛奶是她唯一舍得给自己花钱的地方。她算过一笔账,孕中期到生,最少还要花八千块。她攒了一万出头,是陆薇接济加上她帮人做手工活攒的,能省一分是一分。孩子出生后才是真正的花钱大头。

“你那手工活能挣几个钱?”陆薇又来劝她,“顾斯寒那边——”

“别提他。”宋欣打断她,声音很平,“他在坐牢,什么都做不了。我也不需要他做什么。”

陆薇叹了口气,没再说话。

宋欣不是没想过顾斯寒。她每天晚上都想。想他在监狱里过得好不好,想他有没有被人欺负,想他那双画画的手现在是不是在搬石头、拧螺丝。她还想,他在里面是不是每天都在恨她。想到最后,她总是摸着肚子轻声说:“你爸在里面,好好的就行。等妈妈攒够证据,把他弄出来。”

她不知道顾斯寒在监狱里也在想她。

不同的方向,同样无解。

九月的一个深夜,宋欣第一次感受到了胎动。

她正躺在床上数天花板上的水渍,忽然小腹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拱了一下,像一条小鱼从掌心滑过。她整个人僵住了,手悬在半空,不敢动。

又一下。

这次更明显,小小的、软软的,从里面顶了她一下。

宋欣眼眶一酸,手覆上去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是你吗?”

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回应,但她能感觉到,那个小生命在她的身体里活着、动着。她低下头,把脸贴在隆起的肚子上,眼泪无声地淌下来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好呢?”她轻声问,手指轻轻画着圈,“妈妈想了很久了。如果是女孩,叫念念。宋念,念念不忘的念。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你爸当年说,以后有女儿,要取名叫念念。他说这样,女儿不管走到哪,都会记得回家。”

提到顾斯寒,她喉咙又紧了。她闭上眼,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,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平稳了。

“念念,妈妈跟你说,外面有坏人。坏人把你外婆藏起来了,还逼妈妈做了很坏的事。但妈妈不怕。妈妈有你,就什么都不怕。”

她翻了个身,侧躺着,手始终没离开肚子。

“你爸是个很厉害的人。他会画画,画得可好了。他画过妈妈,画得比照片还好看。他还会打篮球,跑起来像一阵风。他脾气不好,但心软,看见流浪猫就走不动路。”

她说着说着笑了,又哭了。

“他现在不知道你。妈妈没告诉他。以后……以后妈妈会告诉他,等妈妈把坏人打倒,把所有事情都翻过来,妈妈就带你去见他。你乖乖的,在妈妈肚子里好好长。”

她闭上眼,嘴里哼起一段不成调的歌。那是顾斯寒以前经常哼的曲子,她记不全,只记得几个音。哼着哼着,她睡着了。梦里她坐在一个开满花的院子里,怀里抱着一个女孩,女孩在笑。院门口站着一个人,逆着光看不清脸,但她知道是谁。

而此刻,千里之外的监狱里,顾斯寒正躺在硬板床上,双眼盯着上铺床板底部刻满“正”字的划痕。

禁闭室的黑暗已经过去了,但那种被关在铁笼子里的窒息感从未消散。他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:出工、吃饭、回牢房。他的手上布满了茧子,指节粗大变形。那双曾经握着炭笔画画的手,现在握着锤子砸石头。

他很少说话。狱友都知道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不好惹,眼神里带着一种不要命的狠劲。有次一个惯犯想抢他的饭,他直接把对方摁在了墙上,食堂的管教冲过来时,那个惯犯已经吓得腿软了。

顾斯寒被关了三天禁闭。出来之后,再没人敢惹他。

但没人知道他每个晚上都在想什么。

他想那天法庭上宋欣指证他时的样子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,头发扎得整整齐齐,声音很稳。她说:“我亲眼看见顾斯寒酒驾撞人。”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。

他当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。前一晚他们还在出租屋里缠绵,她在他怀里哭着说“我不后悔”。第二天她就站在证人席上,亲手把他推进了深渊。

但最近,有些画面开始反复出现。她探监时扑在玻璃上喊“我怀孕了”的样子。她身下那摊血的颜色。她攥着话筒的手指,白得像纸。

“她说孩子是我的。”

这句话像一个生了锈的钉子,拔不出来。每次他想专心恨她,这句话就冒出来,搅得他心口一阵一阵发堵。

顾斯寒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
黑暗中他抬起右手,借着铁窗透进来的一点月光,看掌心那道旧伤疤。那是探监室门上玻璃碎掉时划的,缝了五针。医生说伤到了肌腱,以后手指的灵活度会受影响。他当时没说话,只是看着纱布渗血,心想她疼不疼。那个流掉的孩子,是不是真的。

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伤疤里,钻心地疼。疼才能让他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。恨她。他必须恨她。只有恨,才能让他在这三年里活下去。

他闭上眼,在意识沉入黑暗前,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个字。

宋欣,等我出去。你欠我的,我要你一笔一笔还。

铁窗外,月光照在监狱高墙上,冰冷而沉默。

而城中村的出租屋里,宋欣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,手还搭在肚子上。窗外有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,吹动了桌上那张旧报纸。报纸的财经版角落里,印着一行小字:SY集团年轻总裁入狱,商业新星陨落。

那是三年前的报纸。宋欣一直留着,放在折叠桌上。她没有刻意保存,只是没扔。每次看到那行字,她都会伸手摸一下脖子上的银戒指。

这枚戒指,她戴了六年。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。从顾斯寒入狱到她独自待产。从宋家大小姐到一个在城中村躲藏的单身母亲。六年里世界转了无数圈,但这枚戒指一直贴在她心口。冰凉的、硌人的、踏实的。

就像顾斯寒这个人。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,想他想到骨头里。

她还在梦里。梦里是六月六号,她十八岁生日。那个破旧的出租屋,那束插在可乐瓶里的蔫花。顾斯寒站在她面前,满手是汗,把银戒指塞进她掌心。

他说:“以后有钱了给你换钻的。但今天这个,你必须戴着。”

梦里的她低头看着戒指笑了。梦外的她闭着眼,嘴角微微弯起,眼角却滑下一滴泪。落在枕头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而肚子里的念念,在她睡梦中安静地跳动着心跳。

一下,一下,一下。那是她和顾斯寒之间,唯一还没有被谎言和仇恨碾碎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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