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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大地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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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死后,顾爷跪在墓碑前哭成狗

作者:沐枫书斋 | 分类:诸天无限 | 字数:57.2万字

第96章 大地震

书名:她死后,顾爷跪在墓碑前哭成狗 作者:沐枫书斋 字数:3.2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05:25:48

顾斯寒送宋欣上楼之后,没有进去。

他说“我回车上拿点东西”。宋欣看了他一眼。没有多问。她关上门。他听见反锁的声音。然后他下楼。坐进车里。没有发动引擎。凌晨两点。安和公寓楼下。宋欣和念念已经睡了。他一个人坐在车里。

脑子里全是赵大柱那句话。

“副驾驶上是个女的。很年轻。在哭。她拍着车窗让他停车。他没有停。”

然后是宋欣那句话。

“我下车了。他跑了之后。我下车了。我跑到那个人身边。她躺在那里。一动不动。我蹲下来。哭了很久。”

他闭上眼睛。

黑暗里。那幅画面清晰得像一根针扎在眼皮内侧。十八岁的宋欣。白衬衫。马尾。坐在宋子安的副驾驶上。她看见宋子安喝了酒。她让他停车。他不听。车越开越快。她拍着车窗。撞了人。车停了一秒。她看见了。那个人躺在路边。然后宋子安踩了油门。他跑了。宋欣回头。她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远。

然后呢。她下车了。她自己开的门。她跑回去。她蹲在那个陌生人身边。她哭了很久。她不知道那个人还活着没有。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。她蹲在雨夜里。抱着一个不认识的、被撞倒的老人。她哭了。

然后宋子安的电话来了。宋国栋的电话来了。第二天。宋国栋站在她面前。“你上了那辆车。你就是同谋。你去指证顾斯寒。你妈就能活。你不去。你妈就死。”

顾斯寒猛地睁开眼睛。
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法庭上。宋欣站在证人席上。她穿着高领毛衣。六月的天。三十度。她的手攥着栏杆。她的嘴唇在发抖。她说了三句话。然后法警把他带出去了。他经过旁听席。看见她手腕上有淤青。他当时以为那是她自己弄的。

不是。那是宋国栋掐的。她不肯上法庭。宋国栋掐着她的脖子逼她。她穿着高领毛衣。遮住那些掐痕。她站在法庭上。看着他被铐上手铐。她没有哭。她嘴唇在发抖。可她没有哭。她把嘴唇咬破了。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
顾斯寒攥紧了方向盘。指节发白。他低下头。额头抵在方向盘上。肩膀在抖。

他恨了她六年。他在夜总会逼她喝酒。她过敏到差点窒息。他把钱扔在地上让她跪着捡。他踩住最后一张钞票。他告诉她“这只是收点利息”。他在雨夜里让司机溅她一身泥水。他说“恻隐之心是最不该有的东西”。他当着她的面撕碎她画的肖像。他说“拜你所赐。我们之间再无可能”。

她当时怀孕了。她喊“我怀孕了”。他撕碎了她的画。她回来之后差点流产。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。她一个人签的手术同意书。她一个人去的产检。她在产检单上填空白。护士问她“孩子父亲那一栏怎么填”。她说“能不能不填”。护士又问。她说“孩子父亲死了”。她脖子上挂着那枚银戒指。他送的。她戴了六年。从来没有摘过。

手机震了。

他没有接。又震了。他接起来。程屿的声音带着困意。

“顾总。赵大柱刚给我打电话。凌晨一点半。他一直在想。睡不着。他说他想起一个细节。”

顾斯寒攥紧了手机。

“那天晚上。副驾驶上的女人下车之后。蹲在伤者身边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。盖在伤者脸上。”

顾斯寒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“她说了一句话。赵大柱听见了。她说‘对不起’。”

顾斯寒把手机从耳边拿开。他看着窗外。雨越下越大。他想起宋欣在窗边说的那句话。“我上了那辆车。我一辈子都洗不掉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。他回答了“不用洗。我陪你”。可他不知道。她还做了那件事。她下车了。她蹲在那个陌生人身边。她把纸巾盖在她脸上。她说“对不起”。她没有跑。她说了对不起。

顾斯寒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。他想起一件事。六年前。他被铐上手铐带出法庭的时候。他经过旁听席。宋欣坐在最后一排。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他当时以为她在擦眼泪。他恨她装模作样。可现在他知道了。她手里攥着的。是一张纸巾。一张折好的纸巾。她本来想给那个陌生人盖上的。可她没有机会。她把那张纸巾攥了六年。

顾斯寒发动了引擎。车驶出安和公寓。他开去了SY集团。

凌晨三点。SY集团十五楼。审讯室。

顾斯寒坐在那把椅子上。对面是空桌。桌上放着那个U盘。标签“六年前”。旁边是一叠文件。赵大柱的笔录。周海的口供。股权转让书。宋欣的证词。他拿起赵大柱的笔录。翻开。第三页。他画了押的地方。旁边写着一行字。“副驾驶女性。年轻。白衬衫。马尾。在哭。拍车窗要求停车。未果。事故后下车返回现场。蹲于伤者身边哭泣。”

顾斯寒把笔录合上。放在桌面上。他看着那叠文件。六年。这些纸。这些字。这些证据。每一张都是宋欣一个人扛过来的。她在法庭上穿着高领毛衣的时候。手里攥着这些证据。可她不能拿出来。拿出来。她妈就死了。念念就没了。她一个人扛着。扛了六年。直到他出狱。直到他找到她。直到他在夜总会逼她喝酒。她还是没有拿出来。

为什么。她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把证据摔在他脸上。告诉他“你恨错人了”。告诉他“是宋子安撞的人”。告诉他“我替你扛了六年”。她为什么不说。

顾斯寒低下头。看着自己的手。指节上有旧疤。六年前被铐上手铐时磨破的。他攥了攥拳头。然后松开。因为她在怕。她怕宋国栋。她怕她妈死。她怕念念死。她怕他。他比宋国栋还可怕吗。他在夜总会逼她喝酒的时候。她看他的眼神。他当时以为那是心虚。可现在他知道了。那是怕。她怕他。怕他恨她。怕他不信她。怕他把她最后的希望也碾碎。

顾斯寒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天还没亮。城市在沉睡。他看着窗外。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宋欣把三张纸放在茶几上。背面朝上。第一张“等我”。第二张“我等你到手术那天”。第三张“等一辈子”。她把它们翻过来。给他看。她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把三张纸并排放在那里。他当时看了。可他没看懂。现在他看懂了。那三张纸。是她六年的全部。每一张都是他写的。可她留着。她一张都没扔。她把它们放在枕头底下。放在口袋里。放在念念的画下面。她恨他。可她留着。

顾斯寒转过身。走出审讯室。走廊里很安静。灯管亮着冷白色的光。他走进电梯。按下一楼。电梯门合上。他靠在轿厢壁上。闭上眼睛。然后他掏出手机。翻到赵大柱的住址。他要去那里。他不知道为什么。可他想去看看。那个老人。六年来一直记着那张脸的老人。

电梯到了一楼。他走出去。外面下着雨。他站在雨里。抬起头。雨水打在脸上。六年前那个雨夜。宋欣蹲在陌生人的尸体旁边。哭了很久。她没有伞。她淋着雨。她一个人。然后宋国栋的电话来了。第二天她上了法庭。指证他。她穿着高领毛衣。遮住掐痕。她没有哭。她把嘴唇咬破了。

顾斯寒拉开车门坐进去。发动引擎。车驶入雨幕。他开去了城郊。赵大柱住的那栋旧居民楼。他把车停在楼下。没有上去。他坐在车里。看着三楼那扇窗。窗帘拉着。赵大柱在睡。这个老人。六年来一直记着那张脸。白衬衫。马尾。在哭。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他记了六年。然后他告诉了程屿。

顾斯寒攥着方向盘。指节发白。然后他低下头。额头抵在方向盘上。他的肩膀在抖。他没有哭。可他的呼吸很重。很重。

就在这时。三楼那扇窗的灯亮了。赵大柱醒了。他不知道楼下有一辆车。车里坐着一个男人。刚刚知道了一个真相。一个他等了六年才等到的真相。

顾斯寒抬起头。他看见了赵大柱。赵大柱走到窗边。窗帘拉开一条缝。他看见了楼下的车。认出了顾斯寒。他站在窗边。没有动。顾斯寒坐在车里。抬起头。看见了赵大柱。两个人隔着三层楼的距离。隔着一扇窗。隔着六年的时间。赵大柱在窗上哈了一口气。用手指写了两个字。

“快走。”

顾斯寒攥紧方向盘。他没有走。他低下头。他的手在发抖。他攥住方向盘。攥得很紧。指节发白。他开口了。对着空荡荡的车厢。声音很轻。

“宋欣。对不起。”

他说完这三个字。抬起头。挡风玻璃上全是水珠。雨水模糊了整个世界。可他看得清一件事。六年前那个雨夜。她一个人蹲在陌生人身边。哭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来。擦干眼泪。去了法庭。指证他。替他坐了六年的牢。而他。恨了她六年。

顾斯寒发动引擎。车驶出城郊。后视镜里。那栋旧居民楼越来越远。三楼那扇窗。窗帘后面。赵大柱站着。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雨里。他拿起手机。发了一条短信。只有四个字。

“我说完了。”

收件人。是宋欣。

雨越下越大。车驶入主路。顾斯寒攥着方向盘。手机屏幕亮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。宋欣的回复。只有两个字。

“在哪。”

顾斯寒盯着那两个字。他没有回复。他把手机翻扣在副驾驶座上。车继续往前开。雨打在车顶上。一声一声。像六年前法庭上的法槌。一下。一下。一下。敲在他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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