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。城东。
陆薇刚挂断宋欣的电话。手机攥在手里。心跳还没平复。宋欣告诉她有人开锁进了安和公寓。老鬼。宋子安派来的。念念没事。顾斯寒赶到了。
陆薇站在巷子口。刚才采访完一个知情人。关于宋氏实业六年前的股权变更。那人约在城东老茶楼见面。出来之后她图近,走了后巷。巷子很窄。两侧是旧居民楼的墙。爬满枯藤。地面湿滑。她走了不到五十米。前面路口忽然闪出两个人影。堵住了出口。陆薇停住脚步。回头。后面也站了两个人。一前一后。四个。深色夹克。其中一个手里转着一根铁管。
“陆记者。”前面那个开口了。声音很平。像是练过无数遍。“有人想跟你聊聊。”
陆薇攥紧了手机。没有跑。跑不掉。她看着前面那个人。“谁。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宋欣的事。你查了多久了。六年前那桩车祸。还有最近顾斯寒手里的那些证据。你把它们放哪了。”
陆薇的后背贴在墙上。潮湿的墙皮蹭在外套上。她盯着那个人。脑子飞快转。他们知道她查了。他们知道顾斯寒手里有东西。他们不知道她手里还有一份。昨天宋欣给她的。股权转让书的复印件。让她保管。陆薇用胶带封在办公室抽屉最里面。宋欣说“如果我出事,你把它发出去”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陆记者。别装。”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。铁管在手里转了一圈。金属刮过地面的声音很刺耳。“宋欣给了你什么。交出来。你可以走。”
陆薇看着他。手机藏在口袋里。她按了一下音量键。盲操作。她不知道宋欣的号码在不在第一个。但她在按。只要能拨出去。只要能接通。
“我说了。我不知道。”
那个人叹了口气。像是在惋惜。“那就别怪我们了。”他抬手。铁管举起来。陆薇本能地缩了一下。铁管没有落下。
巷子口传来刹车声。很急。轮胎碾过湿地面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车门被推开。脚步声很稳。陆薇睁开眼睛。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车门开着。程屿站在车旁边。手里攥着一根甩棍。黑色外套。耳朵里塞着耳机。表情很冷。
“你们四个。”程屿往前走了一步。“谁先动的手。”
四个人转过头。前面拿铁管的嗤笑了一声。“你谁啊。”
程屿没有回答。他往前走。步子很稳。甩棍在手里转了一圈。他走到陆薇前面。把她挡在身后。没有回头看陆薇。声音是冲她说的。
“陆小姐。顾总让我跟着你。从你早上出门开始。你没事吧。”
陆薇的后背还贴在墙上。腿在发软。可她开口了。声音很稳。“没事。”
程屿点头。看着前面那四个人。甩棍垂在身侧。声音很平。“你们是宋子安的人。还是赵婉的人。无所谓。我现在告诉你们。陆薇是顾斯寒的人。你们动她。就是动顾斯寒。”
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。拿铁管的往前走了一步。程屿没有退。他抬起手。甩棍弹出来。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窄巷里回荡。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。就一步。可那一步让拿铁管的犹豫了。
“顾斯寒的人已经到巷子口了。后面也堵了。你们自己选。是现在走。还是等他们进来。”
拿铁管的盯着程屿。看了三秒。然后退了。往后退了一步。后面三个人也跟着退。转身。快步往巷子另一头走。走到巷口的时候。拿铁管的回过头。看着陆薇。声音从远处飘过来。
“陆记者。你最好想清楚。宋家的事不是你一个记者能扛的。你离宋欣远点。下次就不是我们来了。”
他们走了。巷子里只剩下程屿和陆薇。程屿收起甩棍。转过身。看着陆薇。脸很白。嘴唇在抖。可站得很直。程屿把外套脱下来。递给她。她没有接。掏出手机。翻到通话记录。刚才她按了音量键。盲拨。屏幕上是一个未接通的号码。宋欣的。没有拨出去。
“你怎么在这。”陆薇问。
“顾总让我跟着你。从你早上出门开始。”
陆薇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很轻。很无奈。“他连我都保护上了。”
程屿没有接话。掏出手机给顾斯寒发消息。“陆薇没事。宋子安的人。四个。铁管。已经走了。我送她回去。”
发完。看着陆薇。“我送你。”
陆薇点头。把手机攥在手里。跟程屿走出巷子。上了车。车驶出城东。方向翡翠花园。陆薇坐在后座。看着窗外。手还在抖。脑子很清醒。她想起宋欣给她的那份复印件。胶带封在办公室抽屉最里面。宋欣说“如果我出事,你把它发出去”。她当时接过那个信封的时候。手指也是这么抖。
手机响了。宋欣的电话。陆薇接起来。
“陆薇。你没事吧。”
“没事。程屿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。宋欣开口了。声音很沉。“他们找你了。”
“嗯。问我手里有没有备份。”
“你怎么说。”
“我说不知道。”陆薇顿了一下。“宋欣。我把那份复印件放在办公室了。我明天就转移到别的地方。”
“不用。”宋欣的声音很稳。“你明天把它交给程屿。顾斯寒会安排。”
“好。”
陆薇挂断电话。车驶入翡翠花园。程屿把车停在3栋楼下。下车。拉开后座门。陆薇下来。站在单元门口。看着程屿。
“程屿。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顾总的意思。”
陆薇转身往单元门走。走了两步停住。回头。“程屿。宋子安还在外面。你们盯得住医院。盯得住安和公寓。盯得住我。可你们盯不住所有人。他总会找到机会。”
程屿看着她。“我知道。所以顾总今天下午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他把宋子安所有可能藏身的地点列了一张单子。酒店。公寓。他朋友家。他名下所有房产。全部报了警。警察今天下午开始逐个排查。宋子安没地方去了。他在外面多待一分钟。被抓的概率就大一分。”
陆薇点头。转身进了单元门。程屿站在楼下。掏出手机。顾斯寒的消息。只有一行字。
“盯住陆薇。寸步不离。宋子安狗急跳墙。不会只找宋欣。陆薇手里有备份。他可能还会来。”
程屿回了一个字。“是。”
他靠在车旁边。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。灯亮了。陆薇到家了。低头看着手里的甩棍。刚才巷子里那个拿铁管的人退走时的眼神。他见过那种眼神。不是放弃。是暂时撤退。
他拨了一个号码。打给三天前安在宋子安常去那家酒吧的酒保。宋子安每次去都坐吧台。酒保成了程屿的耳朵。
“他在哪。”
“安和医院停车场。坐在车里。没动。手里攥着一把刀。”
程屿攥紧了手机。“继续盯。他动一步。告诉我。”
挂断电话。靠在车上。雨又开始下了。细密的雨丝落在挡风玻璃上。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灯。陆薇的窗帘拉上了。拉开车门坐进去。没有发动引擎。坐在驾驶座上。盯着单元门。宋子安找陆薇。说明他慌了。说明他知道自己跑不掉。说明他要最后一搏。而最后一搏的人。最危险。
手机又震了。顾斯寒的消息。
“安和公寓这边安排好了。你那边呢。”
“陆薇到家了。宋子安还在医院停车场。没动。”
“盯着。今晚谁都别睡。”
程屿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。雨越下越大。靠在椅背上。眼睛盯着单元门。耳朵听着手机。随时等着它响。
手机亮了。酒保的消息。只有一行字。
“他动了。从车里出来了。往急诊楼走。”
程屿攥紧手机。推开车门。雨灌进来。他大步往急诊楼跑。宋子安手里有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