判决下来半个月了。
顾斯寒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分院门口接念念。送她上学。然后去公司。下午五点半下班。六点二十到学校门口。接上念念。送回分院。宋欣在门口等着。念念跑进去。顾斯寒站在车边看着。等她进去了才走。
半个月里他找了房子。分院附近三公里。一个老小区。两室一厅。家具旧。但干净。他租了。搬家那天程屿带人帮忙。顾斯寒自己收拾。把主卧让给念念。自己住次卧。念念的房间贴了她画的画。桌上放了旧兔子。床头放了新兔子。他拍照片发给陆薇。陆薇转发给宋欣。宋欣看了。没说话。
这天上午。顾斯寒在公司开会。程屿推门进来。脸色不太对。走到他旁边低声开口。
“顾总。网上有人搞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有人在传。说宋小姐当年是收了宋国栋的钱才作伪证的。不是被胁迫。是自愿。有帖子。有截图。说宋小姐拿了钱。带着孩子跑了。现在藏起来了。”
顾斯寒的手指停在半空。会议室里其他人还在说话。他站起来。走出会议室。程屿跟在后面。
“谁传的。”
“几个自媒体账号。背后是谁不清楚。但内容统一。像是有组织的。”
“帖子发多久了。”
“今天早上开始。已经转了几千条了。”
顾斯寒走进办公室。打开电脑。翻了翻。帖子写得很有煽动性。用了不少截图。有些是真的。有些是拼凑的。评论区里有人在骂宋欣。说她是骗子。说她拿钱跑路。顾斯寒看了几页。把屏幕合上。
“帮我安排采访。今天下午。找流量最大的那家。”
“顾总。您要说什么。”
“辟谣。顺便警告一下背后的人。”
下午三点。SY集团会议室。
记者来了。一男一女。带了摄像和录音笔。女记者姓方。坐下之后打开录音笔。顾斯寒坐在对面。没穿西装。深色衬衫。袖口磨了边。
方记者开口了。
“顾先生。网上最近有一些关于宋欣女士的传闻。说她当年是收了钱才作伪证的。您怎么看。”
“假的。”
“可网上有截图。”
“截图可以伪造。你们是记者。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“那您能解释一下。宋欣现在在哪吗。有传闻说她还活着。您一直在找她。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是。我在找她。”
“找到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网上说她拿钱跑了这件事。您为什么这么确定是假的。”
“因为她当年指证我是被胁迫的。法庭查清了。赵婉供述了。宋国栋判了。证据链完整。网上那些帖子。过两天会被删。账号会被封。背后的人。我会查。”
方记者换了个角度。
“顾先生。您这么维护宋欣。可当年是她亲手把您送进监狱的。您不恨她吗。”
“恨过。后来知道真相了。不恨了。”
“所以您现在是替她说话。”
“不算替她说话。是替事实说话。”
“那您今天接受采访。是想跟宋欣说什么吗。”
顾斯寒看着镜头。停了两秒。
“宋欣。你要是活着。你听着。你不用出来。你待在原地。网上的事我来处理。背后的人我来查。谁敢动你。我跟他没完。所有的事我来扛。你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他说完。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方记者低头看了看笔记。抬起头。
“顾先生。您这话说得像警告。”
“就是警告。”
“警告谁。”
“谁动她我警告谁。”
采访结束。记者收好设备走了。程屿站在门口。
“顾总。这条新闻下午六点播。”
“嗯。网上那些帖子。联系平台删。追到源头。找到人。发律师函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下午六点。新闻准时播出。顾斯寒坐在办公室里。看着屏幕上的自己。没有看。掏出手机翻到陆薇的对话框。打了一行字。
“新闻播了。她看到了吗。”
陆薇回得很慢。过了十分钟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。”
“没说话。她哭了。念念在旁边。念念问她为什么哭。她说没事。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顾斯寒攥着手机。
“网上那些帖子。我已经让程屿处理了。让她别看了。看了糟心。”
“我跟她说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她说。今天我说的那些话。是认真的。谁动她我跟谁没完。不是说着玩的。”
“好。”
城南。分院。
宋欣坐在轮椅上。电视已经关了。念念在旁边写作业。她擦掉眼泪。低头看着念念的本子。
“念念。这个字写错了。”
“哪个。”
“这个。多了个点。”
念念拿橡皮擦了。重新写。写完抬起头。
“妈妈。刚才电视上那个人是爸爸吗。”
“是。”
“他说的那些话是跟你说吗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哭。”
“因为他说了那些话。”
念念放下铅笔。看着她。
“妈妈。网上那些人是不是坏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爸爸会打他们吗。”
“不用打。他会处理。”
念念想了想。低下头继续写作业。写完一页。翻到下一页。忽然开口了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跟爸爸说。让他别担心。网上那些人。我不怕。我有爸爸。”
宋欣看着她。很久。
“好。妈妈帮你转告。”
晚上九点。念念睡了。宋欣拿起手机。翻到陆薇的号码。打了一行字。
“你告诉他。明天来接念念的时候。可以上来坐五分钟。只能坐五分钟。”
陆薇回得很快。
“好。我跟他说。”
宋欣放下手机。看着念念的睡脸。开口了。声音很轻。
“念念。妈妈试了。你看到了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