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斯寒站在医院门口。衬衫袖子卷到小臂。头发凌乱。眼底通红。他看着她。赤脚。脚底裹着陆薇的围巾。血迹渗出来。他开口了。声音很哑。
“宋欣。”
宋欣看着他。没动。两个人隔着十步远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。很久。顾斯寒往前走了一步。宋欣开口了。
“别过来。”
顾斯寒停住。看着她。声音很低。
“你赤脚跑了多远。”
“不远。”
“你脚在流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斯寒攥紧拳头。指节发白。他开口了。
“赵婉跑了。我控制了疗养院的人。你妈没事。程屿在守着。可赵婉不见了。”
宋欣的手指攥紧了。她开口了。
“她手里还有宋国栋。还有宋子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知道我给了她假U盘。她会回来。”
顾斯寒看着她。往前走了一步。宋欣退后一步。他停住。声音沉下来。
“宋欣。你不能再一个人扛了。”
“我没有一个人。”
“你有。”
顾斯寒看着她。声音很沉。
“你去海边。你不告诉我。你交代后事。你不告诉我。你赤脚跑回来。你不告诉我。宋欣。你到现在——还是一个人。”
宋欣的嘴唇在发抖。她开口了。
“顾斯寒。念念在里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赵婉会来。她会来医院。她会拿念念威胁我。”
顾斯寒看着她。开口了。
“所以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“我打算——”
手机震了。宋欣低头。陆薇的手机。屏幕上一条消息。陌生号码。只有一行字。
“宋欣。你妈的治疗记录在我手里。明天下午三点。断崖码头。你一个人来。否则——你妈这六年，白躺了。”
宋欣攥紧手机。指节发白。顾斯寒看着她。开口了。
“谁。”
宋欣没说话。顾斯寒往前一步。从她手里拿过手机。看了一眼。他的瞳孔缩了。他抬起头。看着她。声音很沉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宋欣。”
“顾斯寒。你听我说。”
她看着他。眼睛很红。很亮。
“赵婉要的是我。我不去。她会来医院。会来念念的病房。会当着念念的面——做她昨天没做完的事。”
顾斯寒的拳头攥紧了。他开口了。
“我去。”
“你去没用。她要的是我。”
“我让程屿带人——”
“顾斯寒。她是疯的。她手里有人。有枪。程屿带人去。她提前动手。我妈就真的没了。”
沉默。顾斯寒看着她。很久。他开口了。声音很低。
“你想怎么办。”
宋欣看着他。开口了。
“我去。你跟着。别让她发现你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——你见机行事。”
顾斯寒盯着她。目光很沉。他开口了。
“宋欣。你信我吗。”
宋欣看着他。想起夜总会。想起他踩住她捡钱的手。想起他让她滚。想起他把戒指扔在她脸上。可她也想起。他守在手术室外面。他安排最好的医生。他在病房门外隔着玻璃看念念。他说。宋欣。我不逼你。我等。她开口了。
“我信你。”
顾斯寒点头。他掏出手机。拨通程屿。
“程屿。断崖码头。明天下午三点。提前布控。别让赵婉的人发现。带足人手。”
电话那头。程屿的声音。
“明白。”
顾斯寒挂了电话。看着宋欣。
“念念呢。”
“陆薇在病房。她会看着。”
“你妈呢。”
“程屿在疗养院。赵婉的人被控制住了。”
顾斯寒点头。他看着她。开口了。
“宋欣。你听我说。明天。我会在你后面。你到了码头。拖住她。我会在她动手之前——把所有人都控制住。”
“如果她提前动手呢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顾斯寒看着她。声音很沉。
“因为这次。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。”
宋欣看着他。眼眶红了。可她没哭。她开口了。
“顾斯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念念还在等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答应我。不管明天发生什么。你先把念念带走。”
顾斯寒看着她。很久。他开口了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宋欣点头。她转身。朝医院走去。顾斯寒叫住她。
“宋欣。”
她停住。没回头。顾斯寒开口了。声音很低。
“明天。戴上那枚戒指。”
宋欣的手指攥紧了。她没说话。她走进医院。顾斯寒站在门口。看着她的背影。很久。他掏出手机。拨通陆薇。
“陆薇。明天。你带着念念。从医院后门走。去SY集团。那里有人接应。”
“宋欣呢。”
“她跟我在一起。”
陆薇沉默了两秒。
“顾斯寒。你答应我。别让她出事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攥紧手机。他抬头。看着医院大楼。宋欣的病房在八楼。灯亮着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。拉开车门。坐进去。发动车子。他拨通韩川。
“韩川。明天。断崖码头。你带一队人。从左侧包抄。别打草惊蛇。”
电话那头。韩川的声音。
“收到。”
顾斯寒挂了电话。踩下油门。车子汇入车流。他要去码头。提前踩点。他不能再等。他等了她六年。不能再让她一个人。他攥紧方向盘。指节发白。他开口了。声音很轻。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“宋欣。这一次。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。”
深夜十一点。安和医院。病房里。念念睡着了。小手攥着旧兔子的耳朵。宋欣坐在床边。看着她。陆薇站在门口。
“宋欣。你明天真的要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顾斯寒会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他。”
宋欣看着念念。很久。她开口了。
“我信。”
陆薇没说话。宋欣低下头。在念念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念念动了一下。没有醒。宋欣直起身。看着念念。开口了。
“念念。妈妈明天出去一趟。后天就回来。”
念念没有醒。小手攥紧了旧兔子的耳朵。宋欣转身。朝门口走去。陆薇看着她。声音很轻。
“宋欣。你答应我。活着回来。”
宋欣没回头。她开口了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她走出病房。走廊尽头。顾斯寒靠在墙上。等着她。他抬起头。看着她。她看着他。两个人隔着走廊。很久。顾斯寒开口了。
“走吧。”
宋欣点头。朝他走去。走廊灯很亮。照在两个人身上。一前一后。走出医院。夜很深。风很冷。可他们没有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