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设置
书架
听书
听书朗读
封面
第二百三十七章 战功录
朗读本章 ·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
00:00 00:00
评论
扫描下载”飞鸟阅读”客户端
扫码手机阅读

太玄吞天

作者:杜梦逸云轩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13.0万字

第二百三十七章 战功录

书名:太玄吞天 作者:杜梦逸云轩 字数:3.1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20:22:17

第二百三十七章 战功录

大战结束后的第三日,青云宗的晨钟照常响起。那口铜钟挂在主峰半腰的古松上,钟声不似护山古钟那般浑宏,却带着一种安稳的、日常的韵律,如同一个坚持说话的老人,告诉山中每一个人,天亮了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李玄在后殿的石室中睁开眼。经过三夜修习青玉涤魂诀,体内那缕暗红色的印记已被进一步压制,蜷缩在经脉深处如同一只冬眠的虫豸,不再有躁动之感。他的面色也好转了许多,虽然距离全盛仍有差距,但至少已经能顺畅地运转灵力,不再像前几日那样走两步便觉气短。

他将玉简收好,起身推开石室的门。晨光带着草木的清气涌进来,将他一身的浊气都冲淡了几分。他深吸一口气,沿着主峰石径向执事堂的方向走去。今日是战后统计的日子,执事堂将在主峰大殿中汇总结算各处的战果与伤亡,以作丧祭与抚恤的依据。李玄本不需要到场,但青玄真人遣赵小乙传话,让他务必参加。

他走到大殿门口时,里面已经坐了十余人。长案上堆着一摞摞簿册,几名执事弟子正伏在案前逐一核对条目,毛笔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在大殿中格外清晰。青玄真人坐在主位,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旧册,封皮上写着“战功录”三字。徐青山难得也在场,坐在角落的一张木椅上,面前放着一杯清茶,像是在旁听。

见李玄进来,青玄真人点了点头,示意他在侧首落座。李玄行了一礼,依言坐下。

一名执事长老站起身,翻开手中的簿册,开始逐项念报:“东门战役,阵斩练气期修士二百一十三人,筑基期修士四十七人。敌方金丹期修士,殁二人。一名被本宗真传弟子李玄当场斩杀,一名被李玄与老祖分身联手诛于地下阵基之中。另有敌方金丹期修士一人,被李玄断其右掌后重伤败逃,生死不明。敌方玄魂血幡一件上品元婴级法宝,被李玄以剑术击碎,残骸已封存入库。”

那名执事长老念到这里,声音不自觉地顿了一顿,抬头看了李玄一眼,才继续念道:“本方阵亡弟子二百二十二人,重伤一百八十七人。其中较为突出者,筑基期修士李玄,毙敌金丹一人、伤金丹一人、助斩金丹一人、碎元婴法宝一件,另斩筑基期修士若干,累计击杀练气级敌人不计数。”

大殿中有一瞬的安静。

虽然在场众人都亲眼见证了那一战的经过,但听到执事长老以正式功录的口吻念出这份统计时,给人的冲击依然不同。一个半步金丹的弟子,在数日之间,接连对抗数名金丹修士,斩一人、伤一人、助斩一人,外加击碎一件元婴级法宝,这样的战绩放在东域任何一个宗门中,都足以让一名弟子跻身核心传承行列。

一名内门长老忍不住低声道:“他不过半步金丹,怎能有如此战力?”

话一出口,他自己也意识到这问题问得无趣,便闭了口。大殿中没有人接话,但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玄身上,复杂难言。

青玄真人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延展,只是点了点头,在战功录的某一页上落下一行字,然后合上册子,声音不高不低:“李玄的功录已经记下,丧祭之后,宗门会另行议定封赏。此事暂且按下不提。眼下要紧的是另有几件事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诸人:“其一,灵脉的损耗已经清点完毕。护山大阵的修复需要至少半个月,这半个月内,宗门对外一切行动暂停,弟子不得私自外出。其二,血煞门此次元气大伤,短时间内再无力发动大规模攻山,但他们的残余势力尚在,不排除会以小队骚扰的方式试探虚实。各门的防御安排照常执行,不可因胜利而松懈。其三,我已向周边三家交好宗门发送传讯纸鹤求援灵材。其中玄阳宗已回信,愿意支援一批固本培元的灵药,预计数日内送达。另外两家尚未有回音。”

说到这里,青玄真人微微皱眉:“虽然血煞门暂时退去,但那位血修罗并未真正受创。他退走时毫发无损,说明此人的实力远在我等预估之上。他若执意报复,恐怕不会给宗门太多喘息的时间。”

殿中众人都沉默下来。血修罗那夜的姿态至今深深印刻在所有人脑海中。他自始至终只出手过一次,而那一次,便几乎摧毁了整座东门防线。若不是老祖分身及时现身,如今的局面恐怕早已完全不同了。

角落里,徐青山放下茶杯,慢悠悠地开口:“那血修罗虽然棘手,但他的本命法宝被碎,自身也受了些牵连。玄魂血幡与他本命相连,被彻底击碎之后,他至少需要月余的时间才能将那部分损伤修补回来。这段日子里,他不会再轻易现身。你们要担心的,倒不是他亲自来,而是他门下那些暗子。”

青玄真人目光一动:“老祖的意思是?”

“夜长梦多。”徐青山说,“血煞门能在我青云宗外围布下那么深的局,未必没有在其他地方埋下更深的暗线。这一战之后,宗门声威受损,得防着有人趁虚而入。老夫的意思是,将宗门外围的巡查范围再扩大十里。”

这个提议没有人反对。议事的最后一项是新入弟子的补录与阵亡弟子的入册,琐碎而漫长,李玄没有听完。他在间隙中起身,向青玄真人微微抱拳示意,便悄然退出了大殿。

阳光已经升得高了些,山间的雾气散尽,视野开阔而明亮。他顺着石径向碧遥所在的安置点走去。三日前他离开时,她还在沉睡,不知这几日恢复得如何了。还没走到门口,他便看到一个人影正坐在安置点外的一棵老槐树底下,手里捧着一只药碗,正小口小口地喝着。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,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,眼神却已经恢复了神采。

碧遥听到脚步声,抬头看了他一眼,唇角微微弯起: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
李玄在她身旁坐下,看了看她手中那只碗里的药汤:“还疼吗?”

“胳膊还有点酸,肩口那道伤结了痂,活动时有些拉扯感。不碍事。”碧遥把碗中剩下的药喝完,放在脚边,偏过头看着他,“听说你伤势恢复得不错?我刚才听药堂的弟子说,你今天已经能运灵力了。”

“嗯,恢复了几成。”李玄没有细说,只简单带过。他坐在老槐树的阴影里,目光看向远处那片新翻的坟地。坟地的泥土还带着潮湿的深色,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水光。几面白幡在坟地边沿的竹竿上飘着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沉默了片刻,说:“明日丧祭。”

碧遥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坟地。她静了一会儿,轻声道:“我之前听药堂的师姐说过,阵亡弟子们的名字都会刻进灵碑,供在后山的祖师殿里。以后每逢年节,宗门都会烧香祭奠。他们不会无人记得的。”

李玄没有接话。他坐在那里,像是听着风从坟地那边吹来的声音,又像是在想别的事情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低声道:“我这几日在修习一种涤魂诀,是老祖给的。能压制血修罗留在我体内的那道印记。”

碧遥闻言,眉头微微一动。她转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中有几许隐忧,却没有追问细节,只是平静地问:“有效吗?”

“有效。”李玄说,“但要真正根除,还需要突破金丹境。”

碧遥沉默了一瞬,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那你就好好修炼。宗门这一段安稳下来,正好是你的机会。”

李玄偏过头看向她,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很寻常,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她总是这样。那日她浑身是血地挡在他身前时,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。此刻她坐在槐树下,端着药碗,也同样没有多余的话语。她的信任像一条安静的河流,无声地托着他。

李玄垂下目光,片刻后说:“等丧祭结束,我就会闭关。”

“好。”碧遥说,“我给你守着门口。”

远处传来几声鸟鸣,在山谷间回荡开来。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。他们坐在那棵老槐树下,各自望着各自的方向,谁也没有再说话,就那么安静地坐了很久。直到赵小乙从石径那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远远地喊着:“李师兄!大师姐——不,李师兄!执事堂那边说丧祭的仪程定下来了,让你过去一趟,说有些名册要核对。”

李玄站起身,对碧遥说了句“你好好歇着”,便快步迎向赵小乙走去。走出去几步,他却又停住,回头望了一眼。碧遥仍坐在老槐树下,朝他挥了挥手。他点了点头,转身大步离去。

身后的山坡上,风将老槐树的叶子吹得簌簌作响,一片半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她脚边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弯腰将它捡起来,捏在指间转了转。远处传来李玄与赵小乙的脚步声与说话声,她的目光落在指尖那枚叶片上,不知在想什么,目光停驻良久,才怔了一下,将叶片放在了石阶上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0.590749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