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五章 金丹长老被斩，血煞门士气崩溃
地下甬道内的血煞之气随着嵬青子的死去迅速消散，如同被抽走了源头的浊流，只剩下残留在石壁上的一层暗红色污渍。李玄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枯瘦的尸体，听着远处地面传来的隐约喊杀声，心中没有太多余裕去感受击杀一名金丹长老的喜悦。他只是将腰间的短刀拔出，割下一截衣袍，擦拭了掌心的血迹。
徐青山同样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，却没有多做停留。他迈步走向甬道的尽头，伸出干瘦的手掌，按在那扇被嵬青子轰碎的石门上。门后是护山阵基所在的密室，里面存放着青云宗三百年来积累的灵脉能量与阵法核心。嵬青子已经侵入其中并汲取了部分灵脉之力，若放任不管，大阵的运转迟早会出问题。
“你先上去。”徐青山的声音从门内传来，“地面上的战局需要有人压阵。这阵基受损不小，老夫需要花些时间修补。那具尸体你带上，让血煞门的人好好看看。”
李玄没有多言，弯腰抄起嵬青子的尸体，将那条枯瘦的躯体扛在肩上。尸体尚有余温，却冷得如同一块铁。他顺着来路快步向上攀行，身影在昏暗的甬道中如一道金色的流光，不一会儿便穿过地宫入口，重新回到了主峰后殿前的月光下。
地面上的战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。
护山大阵的屏障在嵬青子侵入阵基后已经大幅削弱，覆盖山门的光罩比白昼时薄了近半，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。血煞门的残余修士似乎得到了某种呼应，正趁着大阵衰弱之际再次集结冲击山门。东面山坳方向火光冲天，喊杀声与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，偶尔有灵力爆炸的闷响传开，震得山石簌簌而落。
李玄扛着嵬青子的尸体飞掠而下，翻过两道残破的矮墙，赶到了东面山坳的阵线后方。十余名青云宗弟子正艰难地顶在阵线上，他们的灵力已经快要耗尽，手中的兵刃也早已卷刃，但仍然咬牙死战，用血肉之躯堵住被血煞门修士冲击的最薄弱的那道缺口。一名带队的执事长老正一只手持剑挡住三名敌人的围攻，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腹部一道深深的血口，面色惨白。
李玄没有立即参战。他站在阵线后方高处的一块岩石上，将肩上那具尸体高举起来，以灵力将声音逼成一线，远远地送出去：“血煞门的杂碎，抬起头来好好看看——你们那位嵬青子长老，已经死了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如同一道惊雷般掠过整座战场。厮杀声短暂地停滞了一瞬，无数道目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月光下，那道年轻的身影站在岩石上，一手高高举着一具枯瘦的尸体。那尸体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长袍，白发披散，胸口有一个通透的血洞，面容虽然扭曲，却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五官的轮廓。那正是血煞门第三位金丹长老嵬青子。就在几个时辰前，他还祭出元婴法宝压得整座东门喘不过气来。此刻他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扛在了一个半步金丹的年轻修士肩上。
战场上一片死寂。随后，血煞门修士中响起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惊呼：“嵬青子长老……死了？”“不可能！他可是金丹中期的强者，还有玄魂血幡护身！”“那人是谁？他怎么可能杀得了嵬青子长老？”
数息之间，血煞门的军心便如雪崩般溃散。前面正在攻城的修士下意识地停下脚步，后面的人则开始向后退缩。原本严密如铁桶的攻城阵型，在一瞬间出现了无数道缝隙。几名带头的小头目面色惨白，面面相觑。
李玄没有给他们多少重整旗鼓的时间。他将嵬青子的尸体往地上一扔，拔出了腰间那把备用短刀，身形暴掠而出，如同一支金色的利箭刺入了血煞门修士的阵型中。他此时的状态并非巅峰，但对付这些筑基和炼气期的修士，六成灵力足以形成碾压之势。短刀所过之处，带起一蓬蓬血光，每一刀落处都有敌人惨叫着倒地。他不是在拼命，而是在制造恐惧。每杀一人，他都会扬声喊出一个数字：“第三个。”“第五个。”“第十个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血煞门修士的耳中。那声音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杀气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，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。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。
血煞门修士的阵线彻底崩溃了。最前排的人掉头就跑，后排的人被裹挟着一起后退，数息之间便化作一片溃散的人潮，向着山坳外仓皇逃窜。青云宗弟子们从阵线后面探出头来，看着那些溃逃的身影，先是愣怔，然后有人第一个喊出了声：“赢了！我们赢了！”
欢呼声如同潮水般传开。东面山坳上的青云宗弟子将手中的残剑高高举起，吼叫着、欢呼着、互相搀扶着笑起来。有人跪倒在地，把脸埋进泥土里，肩膀剧烈颤抖。有人仰天长啸，声音嘶哑得像破锣，却带着说不出的释然与狂喜。
李玄没有加入欢呼。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，短刀上的血珠顺着刃口缓缓滑落，滴在脚下的焦土中。他抬眼望向远方，看着那些在夜幕中渐渐远去的模糊人影，眉头微微皱起。那道人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，在极远处的一个山头上停顿了片刻。暗红色的兜帽微微转动，仿佛在回望这片山门，然后彻底没入了夜色中。
血修罗，走了。
李玄无法确定他是真正的退走，还是只是一次战略性撤离。但至少今夜，青云宗守了下来。
他转身走回阵线，看到赵小乙和其他几名真传弟子正踉跄着从各处赶来集合。赵小乙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新伤，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李师兄！你扛着那老头尸体出来的时候，你是没看到那些人的脸色，比死了爹妈还难看！”李玄没有接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都还好？”
“好，好得很！”赵小乙拍着胸脯，又扯到了伤口，龇牙咧嘴地笑，“就是大家都累得够呛。李师兄你——”
他的目光突然定住了。李玄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，只见自己脚下的地面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滴黑色的血迹。那血迹不从任何伤口流出，而是自他脚下的地面中渗出来的，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，像一只活物一样微微蠕动了一瞬，又迅速消失。
李玄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蹲下身子，指尖轻轻触了触那片地面。一股极淡的血煞之力顺着指尖钻入经脉，被丹田中的混沌本源吞噬殆尽，但那股力量的来源却让他心头一沉。那不是嵬青子留下的，更不是普通修士的尸体渗出的血，而是一种刻意布下的、带有标记意味的气息痕迹。换句话说，有人在战场上留下了某种东西，而那东西的目标，或许就是他本人。
青玄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李玄，地面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。你随我来主峰一趟，阵基受损的情况比预想中更严重，需要你配合老祖分身一起修补。”
李玄站起身，最后扫了一眼那片渗血的土面。他没有声张，也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跟着青玄真人走回主峰方向。夜风从他身后吹来，带着战场上的火灰味和血腥气，拂动他破碎的衣袍。他的步伐依然稳当，掌心却悄然扣住了那枚被体温焐得有些温热的碎片，仿佛在确认着什么，又仿佛在将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藏得更深。
主峰后殿的灯火亮了起来。在那片暖黄色的光芒中，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已经坐在了殿前的台阶上，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阵法图，正就着灯光细看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来，看了一眼李玄，淡淡道：“回来了？先坐下，喝口茶。今晚的事，还没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