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七章 群雄争相示好
丹道奇才。
这四个字,在整个东域修真界中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了千层巨浪。
短短七日之内,丹霞谷的山门外,便陆续迎来了十余拨访客。他们有的是东域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,有的是实力雄厚的宗门势力,有的是富可敌国的商会组织,甚至还有几位散修联盟的长老亲自登门。
他们来意几乎一致,都直奔同一个目标——李玄。
消息传到丹霞子耳中时,他正在丹房中和李玄探讨一份古丹方的药性配伍。听完弟子通报,丹霞子放下手中的药材,笑了笑:“如烟,你先带李玄去偏殿候着。老夫倒要看看,这些人这回又想整出什么花样。”说着,他又看了李玄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:“李玄,从今日起,怕是有你忙的了。”
李玄苦笑着摇了摇头。他自然明白师父话中的意思。
“丹道奇才”这个名号,实在太响亮了。响亮到,足够引起东域各大势力的觊觎和拉拢。一个年仅二十出头、潜力无穷的炼丹天才,对哪个势力来说,都是一笔不容错过的投资。
柳如烟引着李玄穿过回廊,来到一间偏殿中。殿内陈设古朴,几案上燃着一炉安神香,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在空气中,令人心绪宁静。
李玄刚坐下,还没来得及喝口茶,便有弟子引着第一位访客走了进来。
来人是一男一女。男子约莫四十出头,面白无须,穿着绣有金丝的墨绿色锦袍,腰间挂着一枚刻有“南宫”二字的玉牌,脚步稳健,气度不凡。女子则一身浅紫色长裙,容貌秀美,眉眼间带着一丝精明的笑意。
柳如烟在李玄身侧轻声说了一句:“那是南宫世家的大长老,南宫鹤。旁边那位是他的孙女,南宫瑶。”
南宫世家,东域赫赫有名的修仙世家之一。家族传承数千年,底蕴深厚,尤其在灵药经营方面,几乎垄断了东域近三成的药材贸易。
南宫鹤一进门,目光便直直落在李玄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圈,随即露出一个极为热络的笑容:“这位便是李玄李道友吧?久仰大名!老夫南宫世家南宫鹤,今日冒昧来访,还望道友莫怪。”
李玄起身还礼:“南宫前辈客气了。请坐。”
南宫鹤也不客气,一撩袍摆在李玄对面坐下。南宫瑶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,一双妙目时不时的在李玄脸上打转。
“李道友,老夫是个直性子,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南宫鹤一坐下,便开门见山,“我南宫世家听闻道友以筑基修为在丹道大会上夺魁,又获封‘丹道奇才’称号,实在钦佩至极。今日前来,是想代表我南宫世家,向道友表达一份心意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玉匣,轻轻放在桌案上,推到李玄面前,示意他打开。李玄轻轻开启玉匣,只见匣中静静躺着十枚闪烁着温润光泽的圆形石头,约莫拇指大小,通体散发着浓郁而纯净的灵气。
灵晶。
而且是品质极高的上品灵晶。
李玄瞳孔微缩。灵晶是比灵石高一个档次的存在,每一枚上品灵晶,都相当于一万块下品灵石。这一匣十枚上品灵晶,便整整是十万块下品灵石的身价。这在散修眼中,几乎是一笔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。
“南宫前辈,这是何意?”李玄缓缓合上玉匣,看向南宫鹤。
“小小见面礼,不成敬意。”南宫鹤摆了摆手,笑容愈发亲切,“我南宫世家多年来一直想与丹道界的高人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。李道友既然在东域崭露头角,日后前途不可限量。老夫想代表家族,聘请道友为我南宫世家的客座供奉,无需坐班,无需承担杂务。道友每年为我南宫世家炼制若干枚指定丹药,我南宫世家则为道友提供灵药、灵石、丹方等一切所需。待遇丰厚,绝不让道友吃亏。”
李玄没有立刻答话,只是安静地抿了一口杯中的茶。他太清楚这样的“合作关系”意味着什么。所谓客座供奉,说白了,就是被一方势力收编。
一旦答应,他炼丹的自由便会受到限制,从此不得不为南宫世家做事。
“前辈的厚爱,晚辈心领了。”李玄沉吟片刻,放下茶盏,语气委婉,“只是晚辈如今在丹霞谷潜心修行,暂时无心他顾。恐要让前辈失望了。”
南宫鹤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他显然没有料到李玄会如此干脆地拒绝。毕竟,他给出的条件,在修真界中已经算是相当优厚了。一个筑基期的年轻修士,面对这样的拉拢,不说感恩戴德,至少也不该一口回绝。
“李道友,你不妨再考虑考虑。我南宫世家的供奉之位,可不是谁都能坐上的……”南宫鹤语气微微加重了几分。
“前辈的好意,晚辈铭记在心。”李玄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依旧礼貌,却带着一分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只是晚辈确有难处,还望前辈见谅。”
南宫鹤盯着他看了片刻,见他神色从容坚定,不像是在说客套话,最终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,收回玉匣,站起身来:“既然如此,老夫也不勉强道友。不过,老夫的话一直有效,道友日后若改变心意,随时可以来南宫世家寻我。”
说完,他拱了拱手,带着孙女转身离去。
柳如烟站在一旁,目送南宫鹤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轻声说道:“南宫世家出手,向来大方。你倒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留。”
“给的太多了,反而是烫手山芋。”李玄摇了摇头,“他每年指定炼制的丹药,鬼知道会是什么难度和品种。与其日后受制于人,不如现在干净利落地拒绝。”
柳如烟微微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她还欲再说,又有弟子通报第二位访客到来。
这次来的是两人。为首之人,是一位身着玄色长袍、面容硬朗的中年男子。他步伐沉稳,目光如刀,周身气息浑厚,一看便知不是善茬。在他身后,还跟着一名中年妇人,穿着朴素,面容平和,但行走之间,却自有一股大派出身的气度。
柳如烟的目光微微一闪,低声说道:“这是玄天宗的万长老和他的夫人。玄天宗是东域排名前五的大宗门,实力比青云宗高出不止一个档次。他们竟然也来了。”
李玄心中了然,起身相迎。
“哈哈,这位想必就是近来闻名东域的‘丹道奇才’李玄道友了!”万长老声音洪亮,大步走到李玄面前,拱手一礼,“在下玄天宗万重山,冒昧来访,还望道友见谅。”
“万前辈客气了。”李玄拱手还礼,“不知前辈此行,有何见教?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万重山摆了摆手,从怀中取出一卷金色绢帛,递到李玄面前,“李道友,此是我玄天宗宗主亲笔所书的聘书。宗主听闻道友丹道天赋绝世,特命我亲自送来,诚邀道友入我玄天宗,担任‘荣誉丹道供奉’一职。”
“宗主承诺,只要道友愿意入我玄天宗,便是玄天宗最尊贵的客人。道友所需的灵药、丹方、炉鼎,玄天宗全力供应。道友在宗门中享长老待遇,不用处理任何杂事,只需要安心炼丹修行即可。此外,宗主还说了,若道友有其他要求,只要合理,玄天宗上下皆可商议。”
说着,万重山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,放在李玄面前:“这是我玄天宗的长老令。持此令,道友可自由出入玄天宗各处禁地,调用宗门资源。宗主说,这是见面礼,无论道友是否入宗,此令都赠予道友。”
李玄低头看着那枚漆黑如墨的长老令,心中不由一凛。
玄天宗的大手笔,比南宫世家还要阔绰几分。一枚长老令,就相当于把玄天宗的大部分资源向他敞开了大门。这样的诚意,即便冷静如李玄,也不禁微微动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:“万前辈,玄天宗的好意,晚辈铭感五内。但这枚长老令,晚辈实在受之有愧。”
万重山的眉头,微微拧了一下:“道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晚辈才疏学浅,不过是侥幸在丹道大会上有些表现,实在配不上玄天宗如此厚待。”李玄将令牌推回万重山面前,语气诚恳而坚决,“前辈请收回此令,晚辈不胜感激。”
万重山的表情复杂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再劝,身后那位中年妇人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,低声说道:“既李道友心意已决,我们便莫要强人所难了。”
万重山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,收回令牌:“也罢,李道友日后若他日有暇,玄天宗随时欢迎道友来坐坐。我玄天宗的大门,永远为道友敞开。”
说完,他抱拳一礼,带着夫人转身离去。
短短半个时辰之内,李玄便接连婉拒了两大势力的邀请。
柳如烟站在偏殿一角,看着李玄那从容不迫的背影,目光中,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一个筑基期的年轻修士,面对这么多令人心动的条件,却还能保持本心,不骄不躁,不为所动。这样的人,要么是傻得彻底,要么便是清醒到了极处。她隐隐觉得,李玄属于后者。
接下来的半日之内,又有数拨访客先后到来。有的来自商会,想邀请李玄为座上宾,出任首席炼丹师,许以重金和各种珍稀灵药;有的来自一些中小型宗门,以教席之位相聘,承诺全力栽培;甚至还有一名散修联盟的长老,表示愿意引荐李玄进入散修联盟的核心圈子,为他提供庇护,助他冲击金丹之境。
面对这些五花八门的橄榄枝,李玄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。既不倨傲,也不失礼,婉言谢绝,滴水不漏。
傍晚时分,最后一批访客终于离去了。
偏殿中,恢复了一片安静。
李玄靠坐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额角。这一整天下来,应对各方势力的试探和拉拢,竟比炼制十炉丹药还要累人。
柳如烟端着一杯清茶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,将茶盏轻轻推到他面前:“尝了一口,连灵茶都没顾上喝。累坏了吧。”
“还好。”李玄接过茶盏,喝了一口温热的清茶,那沁人心脾的茶香,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他抬眼看向柳如烟:“师姐守了一整天,倒也不轻松。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柳如烟微微摇头,“师父年轻时也经历过类似的事。不过那时他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,被人拉拢是理所当然。而你……以筑基期的修为,引来这么多大势力抛橄榄枝,在丹霞谷数百年历史上,还从未有过先例。”
她说到这里,顿了一顿:“你今天拒绝了所有人,却把话说得很好,既没有得罪对方,也没有留下太多余地。这份分寸,把握得恰到好处。”
“总不能叫他们觉得我好欺负。”李玄淡淡一笑。
柳如烟的唇角微微一弯,没有接话。
两人安静地坐了片刻,窗外的暮色,已经渐渐笼罩了山谷。远处的群山,在暮色中化为一片连绵的黛青色剪影。
柳如烟忽然开口问了一句:“李玄,你将来打算怎么办?”
李玄微微一愣:“什么怎么办?”
“你今天拒绝了南宫世家,拒绝了玄天宗,拒绝了天机商会,拒绝了散修联盟。”柳如烟看着他,目光平静而认真,“但你可以拒绝这一次,却不可能永远拒绝下去。你身上的光环越亮,找你的人就会越多。到那时候,你又该如何选择?”
李玄沉默了下来。
他低头,看着茶盏中漂浮的翠绿茶叶,那倒映在茶水中的眉眼,显得格外沉静。过了许久,他才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烟:“等我真的有资格选择的时候,再考虑这个问题吧。”
柳如烟微微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?”李玄笑了笑,“我拒绝了他们,不是因为我挑。而是因为我现在根本不够格挑。一个筑基期的修士,凭什么占着那些大势力的资源?他们今天许我重利,是因为看重我的潜力。可潜力和实力之间,还隔着一道天堑。等我真正踏入金丹境,到那时候,选择权才真正握在我自己手中。”
柳如烟的目光,微微亮了一下。
她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年轻人,明明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,心境却澄澈得让人有些……欣羡。
晚风从窗外吹来,拂动他额前的碎发。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茶,声音平静:“在那之前,我不会为任何一方站台。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炼丹、修行、变强。等我强到他们再也开不出价码时,我才能真正的自由。”
殿外的暮色,更深了一层。远处天际线上,最后一缕霞光,也正缓缓湮没在群山之中。但李玄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,却仿佛有一簇火焰,正在静静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