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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六二章 商路初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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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玄吞天

作者:杜梦逸云轩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13.0万字

第二六二章 商路初探

书名:太玄吞天 作者:杜梦逸云轩 字数:4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20:22:17

雾隐山的日子刚刚走上正轨,佟四海的信使便到了。孙德亲自跑了一趟,送来一封盖着万宝阁印信的书函。不是寻常客套,只有短短几行字,意思是那批前往北域的商货已经备齐,三日后启程,依照当日约定,请吞天门派人护送。

李玄坐在前厅中,手中捏着那页信纸,目光在“三日后”三个字上停了片刻。佟四海比他预想的要急。不过仔细一想,也不奇怪——北域商路断了近半年,万宝阁多等一天便多一天的损失。佟四海肯把这条线重新打通的重任交到吞天门头上,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。

他放下信纸,沉吟片刻,起身走到门口。山坳正中,赵小乙正带着几名弟子在搬石料。他弯腰抱着一块大石,走得又快又稳,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,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。李玄看了一会儿,开口喊他:“小乙,过来一下。”

赵小乙放下石头,拍了拍手上的灰,快步跑过来:“师兄,怎么了?”

李玄将那封信递给他。赵小乙接过来,歪着头看了几眼,又还给李玄:“师兄你直接说吧,我又不太识字。”

“万宝阁那批去北域的商货,三日后启程。”李玄道,“我们吞天门要派人护送。我打算让你带队。”

赵小乙愣了一下。他挠了挠头:“让我带队?师兄你不去?”李玄摇头:“我得留在山上——这几天灵脉培育到了关键阶段,我须亲自盯护大阵的强化。碧遥要主持阵法的布设,青玄长老年事已高,不宜长途奔波。算来算去,这个任务只有你合适。”他看着赵小乙,目光认真,“这是吞天门第一次以宗门名义出任务。名声能不能立起来,这一趟很关键。”

赵小乙张了张嘴,有一瞬间的迟疑。他干过的事情不少——跑腿、探消息、招人、搬石头,什么杂活都干过,但正儿八经以“领队”的身份带人出任务,这还头一回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来,咧嘴一笑:“行。既然师兄信得过我,我就干。”

李玄看着他的笑容,心中微微一松。他没有看错人。赵小乙这两年过来的路,不是温室中养出来的。他点头:“你去挑五个人带上,周平合适,他历练够;孙虎虽然嘴上碎了些,但真动手的时候靠得住。再挑两个灵脉资质好的弟子,见见世面。今晚你来我屋里,我把沧澜山脉那段商路的情况跟你说清楚。”

赵小乙应了一声,转身跑回去继续搬石头,跑了两步却又停下,回过头来,难得一本正经地说:“师兄,你放心。这条路,我帮你趟平了。”他说话时没笑,目光直直地看着李玄。李玄对上他的目光,片刻后点了一下头。赵小乙又咧嘴笑了一下,转身大步跑走了。李玄站在门口,目送他的背影没入山坳中的弟子群中,站了片刻,才转身回屋。

三日后,清晨。山门前的雾气还没散尽。赵小乙换了身利落的青色短打,腰间别着一柄短刀,刀鞘是赵小乙特意从山下铁匠铺买的,打磨得光亮。站在他身后的是周平、孙虎和另外两名弟子,也都收拾齐整,背着干粮和简易行囊。李玄从山道上走下来,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的玉简,递给赵小乙:“沧澜山脉商路的地图,我让碧遥连夜刻的。路径和几处需要注意的险隘都已标出。到了鹰嘴崖之前,沿河谷主路走便不会迷失。遇到不明情况,第一要务是保住人和货,其他的都可以妥协。”

赵小乙接过玉简,揣入怀中,拍了一下胸口:“记住了。”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,目光落在周平身上,“周兄,走了。”周平微微颔首,紧紧背上的行囊。赵小乙最后扭头看了一眼李玄。他张了张口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讲出口。他只是抬起手,朝李玄挥了一下,随即转身,大步迈上通往山外的石道。他的背挺得笔直,脚步稳稳踩在石阶上。

李玄站在山门前,看着那五道身影沿着山路渐行渐远,消失在晨雾尽头。他站了许久,才收回目光,转身走回山中。他心里清楚,赵小乙这次的任务恐怕不太平。万宝阁的商队之所以要找吞天门护送,就是因为这条路走不通。赵小乙带的这几个筑基修士,能不能镇得住局面,他心里没底。但他选择相信赵小乙——这个跟着他从青云宗一路走来的兄弟,有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韧劲。

赵小乙一行人下山后,在凌云城与万宝阁的商队会合。商队规模不小,十来辆大车,满载着东域特有的灵绸、丹药与法器,随行的还有万宝阁的四名护卫和一名管事。那管事姓陆,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满脸风霜之色,看到赵小乙几人时愣了一下——似乎没想到吞天门只派了这么几个人来。但他是经年跑商队的老把式,深知路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只拱了拱手,客气地称呼赵小乙一声“赵道友”。

商队沿着官道北上。前几日路程颇为顺利。过了凌云城地界,沿着一条商路古道向北行走,沿途经过几个镇集,偶尔停下来补给一番。越往北走,人烟便越稀少,道路渐渐变得崎岖起来,官道变成了土路,土路又变成了盘绕在山腰间的碎石小道。到了第五日傍晚,商队在一处山坳中扎营。陆管事指挥着护卫安顿车辆、架设帐篷,赵小乙则带着周平、孙虎在营周围转了一圈,确认地形。他在一处高处站定,看着四面越来越密集的林野,眉头微蹙。

周平走到他身边:“怎么了?”

“我在看这里的地势。”赵小乙蹲下身,指了指前方的山路,“过了这条谷道,再往北走一日便进入沧澜山脉的河谷地带。那一段就是商队最容易失踪的地方。”他直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今晚让兄弟们警醒着些轮守。我总觉得这地方太安静了,不像寻常野山该有的动静。”

周平点头,没有多问,转身回去安排。夜色降临。营火燃了起来,商队的护卫们围坐在火堆旁,低声交谈着行程。赵小乙坐在一棵树下,背靠着树干,手里反复摩挲着李玄给他的那枚玉简。他没有看里面的地图,只是握着,像是借那股微凉的温度来定神。这一趟出行前的夜里,李玄跟他讲了很久。讲沧澜山脉的地形、讲商队失踪的规律、讲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。他听得仔细,全都记在了脑子里。但记在脑子里是一回事,真正走在这条路上,又是另一回事。

他抬头望了一眼夜空。云层很厚,遮住了大部分星光,只有几颗格外亮的星子透过缝隙闪烁,像几盏远方的灯。他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要是师兄在这儿,估计早把前面那头摸了……”他说着又摇摇头,自己把自己逗笑了。他想什么呢。既然师兄信他让他带人走这一趟,他就得把这趟活干得漂亮。

后半夜,轮到他值守。他坐在营火旁,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,又从怀里摸出一把干果,慢慢嚼着。林中的风声在夜里格外清晰,呜呜的响,像某种野兽的低吼。他不时抬头,目光扫过周围的林线。到第三遍扫视时,他忽然停了。就在前方几百步外的林线上,有一片灌木丛动了一下。极细微,像是风拂过。但赵小乙知道那一片的风向是朝向他的。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而是缓缓将手伸向腰间的短刀,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收紧。

那片灌木丛又动了一下。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响动——那是脚踩在落叶上被硬生生收住后的余音。他深吸一口气,轻声自语:“来了。”然后他猛地站起来,朗声喝道:“什么人?出来!”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极远。林中一阵骚动,片刻后,几道黑影从树影间窜出,动作迅捷如猎豹。

那几道黑影速度快得出奇,瞬间便逼近营火。赵小乙看清了——来人有七个,全身都裹着黑色的劲装,脸蒙黑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们手中各持一柄弯刀,刀身在火光中映出幽幽蓝光——喂毒了。陆管事和万宝阁的护卫被这动静惊醒,慌乱地从帐篷中跑出,见到那几道黑影时脸色顿时大变。那几名黑巾人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商队的大车,最前排那几辆装满了货物的。

赵小乙没有犹豫。他拔刀冲了上去,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,直斩冲在最前那名黑巾人的咽喉。那人反应极快,横刀挡下。两柄刀撞在一起,在夜色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鸣响,火花飞溅。赵小乙腕上一震,他没有后退,反而就着那力道一个旋身,短刀贴着对方的刀身向下滑去,逼得那人撤步后仰。这一招快而毒辣,一气呵成。

黑巾人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有这般身手,攻势微滞,随即几人同时逼了上来,将他合围在中间。赵小乙不慌,他背靠着一棵大树站定,短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刀影,将四面袭来的招式一一挡下。刀与刀的交击声在夜色中接连响起,密得像一阵急雨。周平已经带着队员加入战斗。孙虎从营火中挑起一根燃着火的木柴,呼呼抡了几圈,逼退了两个试图靠近大车的黑影。但那几个黑巾人的刀法极怪——招式的路数完全不同于东域常见的武学,他们出刀时总带着一种诡异的偏斜角度,刀刃在空中划出的轨迹让人难以预判。

赵小乙在又一次格挡时,终于认出了那道刀路上一个熟悉的影子。他瞳孔微缩。这个招式——他见过。那是南疆“缠丝刀法”的变式。他在青云宗藏经阁的刀法纪要中读到过,南疆有几个宗门会使用这种刀法的变体,特点是刀身翻转时角度极为刁钻,必须以腕部发力带动刀尖,才能做到这种弧度。这个认知让他思绪如电般闪过一个念头:不是山匪。南疆的路数,击劫北域商路,这唱的是哪一出?

念头未落,一柄弯刀已经带着风声从他的右侧劈来。赵小乙侧身避过,避开的瞬间顺手起刀,刀尖贴着对方的刀身滑过,准确地划在那人握刀的手腕上。那黑巾人闷哼一声,弯刀脱手,赵小乙反手补了一记刀背,重重砸在他后脑上。那身形一僵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剩下的六个黑巾人见同伴倒地,攻势顿时一滞。赵小乙的刀身上还沾着那人的血,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。他站在倒地的黑衣人旁,喘着粗气,目光盯着剩下六人。

“来来来!”他提高声音,嗓子有些嘶哑却透着股狠劲,“不怕死的,再上!”他的样子有些狼狈——左肩的衣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,渗出血来;额角也被溅起的碎石擦伤,血迹沿着鬓角流下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一头被激怒的狼。黑巾人停在原地,彼此对视了一眼。片刻后他们发一声唿哨,迅速退入林影中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深处。风卷过营地,吹得火堆噼啪作响。

周平追了两步,被赵小乙喊住:“别追了。他们来路不明,追进去恐怕中埋伏。”周平停下脚步,转身走回来,目光落在赵小乙的肩上:“你的伤——”赵小乙低头看了一眼,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他走到倒地的那名黑巾人身前,蹲下,扯下那人脸上蒙着的黑巾。一张陌生的面孔,双目紧闭,已经没有气息。他正要去翻对方的衣物,借火光细看,忽然注意到那人腰间露出一角什么东西。赵小乙伸手抽了出来——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,花纹缭绕,上面刻着一个他认不出的图案。铜牌边缘微微泛着暗绿,像是用旧了。

陆管事也看到了那块铜牌,走上前来,借火光照着看了看,脸色微微变了。赵小乙将铜牌握在手里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他认不出这块牌的来历,但他记得刚才那套刀法的路数。南疆。他脑海里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,沉甸甸地坠着:南疆的人为何会劫万宝阁的商队,还是在通往北域的沧澜山脉地界?

他没有再多想。赵小乙将铜牌收入怀中,直起身来。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和远处漆黑的林线,沉声道:“天亮之后继续赶路。这一趟,无论如何要把货安全送到。”他说着,声音放低,几乎是在对自己说,“师兄交代的事,不能办砸了。”

天亮后,商队继续启程。赵小乙走在队伍最前排,左肩上的伤口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过,隐隐有血迹渗出。他的步伐始终平稳,不曾慢下来。之后的路程中再未遇到变故。商队翻过沧澜山脉北段的山口,顺利抵达北域边境的一座小镇。陆管事的脸色终于舒展了一些,到了镇上便带着商队去收货交接。赵小乙将铜牌和经过都写在传讯符中,以灵火点燃,看着那一缕青烟升上天空,被风吹散。他站在那里望向南方。雾隐山的方向。

“师兄……”他喃喃开口,“这条路,怕不是那么好走。”然后他转身,对身后的周平几人挥了挥手:“走,找个地方吃点热乎的!肚子饿扁了!”他说着,咧嘴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,仿佛昨夜那场苦战只是一场梦。

两日后,李玄在前厅中收到了赵小乙的传讯符。他展开那页符纸,逐字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将符纸轻轻放在案上,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山棱线上。赵小乙在符中将经过写得清楚,包括那六人使用的南疆刀法变式,包括那块刻着陌生图案的铜牌。李玄看了很久,指尖在案边轻轻叩了两下。赵家。他心中浮起这两个字。他想起那日佟四海饭桌上说的通泰钱庄银票,想起那条南疆收购显灵铁的暗线,想起那只在暗中编织的网。如果沧澜商路上的劫匪也来自南疆,而南疆的收购与布局受控于同一个势力——那只大网已经在他身边合拢了。

他的手指停下动作,目光沉静而深远。他需要亲自去一趟南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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