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里专捡软柿子捏,今儿倒撞上几块烧红的铁疙瘩……阎王爷亲自下凡,恶鬼连夜出棺!
可想跑?没那么容易。
这地方卡在林子尖角上,四面全是树,马跑不快,转不开身,活活被堵死在里头。
“死!”
罗四一挝捅穿刚被罗枫砸翻的贼匪脖颈,仰头大吼:“小五!第五个!哥宰了第五个!”
“四哥,这人早被五哥锤得只剩半口气了。”
“管他剩几口气!我这一挝才是送终的!”罗四咧嘴一笑,得意得很。
罗枫没工夫听他掰扯,抬眼扫了圈战场……
只剩三四骑还在瞎窜,可秦琼骑着黄骠马左拦右截,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,谁也别想钻出去。
“四哥!小六!留活口!别全弄死了!咱们得抓几个问出老窝在哪儿!”
“小五,你肯定嫌我比你多杀一个!”
“少啰嗦,动手!”
三兄弟的锤、挝、棍扫过去,真跟推土机过境似的,贼匪一个接一个栽下马背。
那边秦琼一槊刺穿一名响马,槊尖卡在骨缝里拔不出来,他干脆松手,唰地抽出双锏,右手一挥一拍,挡者立断。
剩下的响马肝胆俱裂,可再怎么扭、怎么躲,也逃不出黄骠马的追咬,躲不过那对瓦面金装锏的寒光,惨嚎声里接连摔在地上。
黄骠马人立而起,长嘶破空!
罗枫几兄弟一时忘了动手,全都怔在原地,直勾勾盯着马上那人……血糊满脸,甲胄染赤,却如战神浴火而生。
几个人嘴巴微张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罗老四怔住了,脱口道:“我的天!二表哥这身手……简直神了!”
一个响马掉头就跑,秦琼左手一扬,锏脱手而出……那铁锏呼地旋飞出去,半空中划出一道黑影,不偏不倚砸中那人后背,“砰”一声闷响,直接把他掀下马去。
“撒手锏!真是撒手锏啊!”罗枫眼睛一亮,激动得直拍大腿。
四斤半沉的铜锏,单手甩出去,二十步外还能精准命中奔逃的骑手……这哪是寻常功夫?简直匪夷所思!
又一人拨马欲逃,秦琼右手跟着一抖,金锏如离弦之箭般飙射而出,风声未落,那人已连人带矛栽下马背。
马槊没了,双锏也全飞了。
他顺手摘弓搭箭,拉弓如满月,抬臂即射……“嗖嗖嗖嗖”,四箭连发,箭箭穿喉、贯甲、夺命,四人应声倒地,没一支落空。
刚才还横冲直撞、不可一世的十八骑响马,眨眼只剩孤零零一个活口。
那人眼见逃不掉了,两眼通红,咬牙嘶吼一声,挺矛直刺而来。
秦琼非但不躲,反而双腿一夹马腹……胯下坐骑心领神会,猛地提速迎上!
两骑对冲,眼看就要擦身而过,秦琼突然张开双臂,一把箍住长矛杆子!
一手攥杆,一臂死死夹住矛尖,低吼一声,腰背发力……那还死攥着矛杆的响马,竟被硬生生挑飞上半空!
手臂一展,人已稳稳落回马鞍。
再一拎、一提、一甩,那贼就被甩到罗枫脚边,“扑通”一声摔了个狗啃泥,半天爬不起来。
地上横七竖八全是人马残骸。
风停了,林子静了,连马都不打喷嚏了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盯着马上那个身影,脑子里只剩一句话:这不是人,是战神下凡,天兵临阵!
秦琼端坐马上,袍角微扬,气场压得四周鸦雀无声。
几个负伤的响马早吓破了胆,瘫在地上直嚎:“好汉饶命!”
“爷爷饶命啊!”
罗枫一脚踹开挡路的贼人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前,仰头喊道:“二哥威武!刚才那几下,真像天神下界,盖世无双!”
秦琼翻身下马,朗声一笑:“几个毛贼罢了,值当什么?我们左翊卫里,这种本事顶多算个中等。你可知道咱们大将军来护儿?一杆铁枪扫荡东南,无人敢撄其锋,人称‘铁枪将’!他家六公子来整,年纪和你差不多,却尽得真传……一杆缠铁枪使得出神入化,军中都叫他‘万人敌’。跟人家比,我差得远呢。”
“来六郎?”罗枫把这名字牢牢刻进心里。
能让秦琼亲口服气的年轻人,绝不是靠爹的名头撑起来的……必有真章!
“二哥!太牛了!教教我吧,我也想跟你一样!”罗四挤上前,眼巴巴仰着脸。
秦琼拍拍他肩膀,笑道:“你们兄弟仨刚才才叫厉害!没练过一天武,头回见血,就凭一股子狠劲儿和天生的力气,愣是把这群亡命徒打得满地找牙。”
“哪能跟表哥比?我们仨才放倒八个,二哥您一个人就撂倒八个!”罗四有点小得意。
秦琼其实心头暗惊……罗家三兄弟连招式都不懂,更别说战场规矩,可一交手,猛得不像话:不怵、不怂、不退,疯了一样往前扑,眼里只有“杀”字,哪像初上阵的?倒像从小在刀口舔血长大的悍匪!
就连赵贵、周新这对连襟,也都沉得住气、下得去手;杜大、辅三两个半大少年,更是不要命似的贴身厮杀。
秦琼心里直摇头:这股子拼劲儿,来护儿将军手下那些百战老兵,未必人人有……真邪门!
“哥,干掉了十五个,还抓了仨活的……可有一个快不行了,剩下俩暂时死不了,全捆结实了。”赵贵和周新这对连襟提着弓和铁叉走过来禀报。
罗枫扫了眼两人,衣襟上全是血。
刚才他们怎么拼的,罗枫都瞧见了……真不要命,下手又狠又准。
“姐夫,你挂彩了!”
疤面低头一看,胳膊正渗血,随手抹了把,“小伤,蹭破点皮罢了。当年豹子撕掉我半张脸都没要命,这点算啥?”
“哈哈哈,好样儿的!咱们这帮人,骨头硬,不怕死!”罗枫拍了拍他肩膀,眼里有光。
周新咧嘴一笑:“咱本来就是泥腿子出身,贱命一条。可这些响马是正经悍匪,逮住一个,官府赏钱就够买两头牛!”
话音未落,黑瘦矮小的杜伏威拎着那把金丝七环大刀奔过来:“五哥!发了!马不少!”
辅三早蹲在马堆边数得直咧嘴:“六匹当场倒了,三匹瘸了腿,还有九匹完好的……全是好马,精神得很!”
秦琼挨个看过,伸手摸了摸马颈:“这些是军牧场跑出来的战马,不知他们从哪儿弄来的。真货,一匹少说值五十贯肉好。”
“那换成白钱,岂不是七十五贯?天爷,七万五千文?”
“可不是!单这一匹就顶别人半年口粮。”
“九匹?哎哟……”辅三掰着手指头数,数到第三遍还没绕清,直挠后脑勺,“算了算了,我脑子不够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