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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万花竞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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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时歌

作者:山里的中学生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32.8万字

第37章 万花竞放

书名:岁时歌 作者:山里的中学生 字数:2.7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07:17:57

春分日的下午,大会安排了一场展示环节。

各路修士依次登台,展示各自修行成果。这不是比试,而是切磋交流,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高下往往在展示中便见分晓。万花竞放,各擅胜场,台上台下暗流涌动。广场上的气氛比上午的试炼时更为轻松,却也更为微妙——试炼是真刀真枪的较量,展示却是暗藏机锋的试探,每一手都藏着底牌,每一式都留着后手。

最先登台的是中土传人,那位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。她以土德为基,将一座方圆三丈的土台从平地拔起,土台上草木繁盛,溪流潺潺,仿佛一座微缩的山川。台上有一株小树开花结果,鸟雀飞来栖枝鸣叫,浑然天成。台下掌声雷动,有人赞道:土德承载万物,名不虚传。

西陲老者上台时,全场安静了几分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柄古剑,剑身锈迹斑斑,看上去毫不起眼。可他一剑挥出,剑气横贯广场,如一道银河横空,将半空中的云层劈成两半。那不是力量的展示,而是意境的宣示。一剑之下,天地为之分。剑气过后,被劈开的云层缓缓合拢,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,如天空上一条正在愈合的伤疤。

好剑。北台上沈霜序的目光终于从天平石上移开,落在那柄古剑上。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似在品味那一剑的韵味。

陆青阳在南台上看着,嘴角挑了一下,不置可否。他上台时没有祭出法器,只伸出一掌,掌心腾起一团赤色火焰。那火焰不是寻常的火,而是凝聚了他全部火德修为的精纯之焰,温度之高,隔着十几丈远,前排看客都感到面皮发烫。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,额上渗出汗珠。

烈阳掌。有人低呼,南疆火德世家的不传之秘。

柳含烟在东台上看得认真,不时拉苏时雨的袖子指给她看。她的木气温润,在展示环节中以药草催生为题,将一粒干枯的种子在掌中催发成三尺高的小树,从破土到抽枝到开花,不过一盏茶的工夫。满树白花在春风中摇曳,清香溢满广场,引来无数赞叹。有人闻到花香,面露惊讶,说这花香中竟含药力,闻之令人神清气爽。

含烟的木德修为又精进了。苏时雨低声对姜土生说。

姜土生微微颔首,目光却始终在场上扫视,似在寻找什么。

轮到苏时雨时,广场上的议论声忽然大了几分。前两场试炼的表现已让她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,一个水德修士在春分日闯入前三,又被人暗中设局陷害,这件事已在大会上传开了。有人交头接耳,有人伸长了脖子张望,有人甚至从看台后排挤到前排,只为看清她的展示。

她走上台,站在天平石旁。春分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她身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。

苏时雨,东荒姜土生门下,水德,冬至出生。她向四方行礼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全场。

水德修士在春分日展示什么?有人好奇。

苏时雨没有祭出法器,也没有催动什么惊人的术法。她只是闭上眼,静静站在那里。

片刻之后,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化。水气从丹田涌出,沉于脚下,如一汪清泉漫过石面。木气从肝经升起,浮于体表,如新柳抽芽。土气居中承载,金气肃敛于右,火气温煦于左。五股气息不再像从前那样明灭不定、彼此撕扯,而是各自守位,缓缓流转。

然后,奇迹发生了。

广场上的节气之力忽然起了感应。春分之日,天地间阴阳均分,节气之力最为均衡。苏时雨体内五行各守其位的平衡状态,与天地节气形成了共鸣。

一道青色的光晕从她体表升起,那是木气。紧接着,一道黑色水光从脚底涌出,与青光交织。再然后,黄、白、赤三色微光依次浮现,五色交辉却不混乱,如五条溪流汇入一湖,各有来路,同归一处。湖面平阔无波,倒映天光云影,分毫不差。

她同时感应了多道节气之力!有人惊呼。

不是感应,是共鸣。她在以五行均衡之态引动天地节气,如同调弦定音。

这不可能。寻常岁时者只能感应与自身本命五行相应的节气之力,她竟能同时引动五行?

广场上一片哗然。五方台上的目光齐齐聚焦在苏时雨身上,有惊叹,有忌惮,有不信,有深思。苏时雨站在五色光晕之中,面容平静,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。

可并非所有人都在赞叹。

五行相克之疾在前两场试炼中暴露无遗,不过是逞一时之能罢了。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西台方向传来,五行相克之人强行引动五行共鸣,如同逆水行舟,迟早翻覆。此女不过是昙花一现。

这话不长,却针针见血,正好戳在苏时雨的痛处。广场上安静了一瞬,随即议论声更盛。有人附和,有人反驳,一时间众说纷纭。

苏时雨收回五色光晕,睁开眼。她的面色如常,没有恼怒,也没有辩解。她只是平静地看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。西台上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年轻人正收回目光,嘴角带着一丝冷意。

那人是谁?苏时雨低声问柳含烟。

西陲金修世家的人,姓卫,叫卫辛。柳含烟皱眉,金德修士,跟沈霜序的路数有些渊源,但修为差远了。嘴上刻薄,心眼也小。

苏时雨没有接话。卫辛的话虽刻薄,却点出了事实。她确实有五行相克的隐疾,今日能同时引动五行共鸣,靠的是春分日天地均衡的外力加持。若换一个节气,她未必做得到。

但她不在意这些议论。

走下台时,苏时雨的目光在五方台上扫了一圈。她不只是在看谁在赞叹、谁在鄙夷,而是在观察各方势力对这些议论的反应。

北台上,沈霜序面无表情,看不出喜怒。可他身边那个一直跟踪苏时雨的黑衣侍从,此刻正低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。沈霜序听完后,微微点了下头,不知是认同还是示意。

南台上,陆青阳靠在栏杆上,手臂抱胸,看着苏时雨走下台的方向。他的表情说不上什么,嘴角似笑非笑,眼神里却有一种很深的打量。

中台上,那位土德中年妇人正在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,目光不时掠过苏时雨,面容和善之下藏着探究。

西台上,卫辛收回了自己的冷笑,与身边几个金修交换了眼色。苏时雨注意到,他们交换眼色的方向不是看她的,而是看向了广场西侧一座不起眼的观礼棚。那棚子里坐着几个黑袍人,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下,看不清身份。他们自大会开始便一直坐在那里,不曾上台,不曾与任何人交谈,仿佛与这场盛会毫无干系。

苏时雨将这一切收入眼底,面上不露声色。她回到东台坐下,端起柳含烟递来的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。

你倒是沉得住气。柳含烟凑过来,方才卫辛那话多难听,你不生气?

他说的是事实。苏时雨放下茶盏,语气平淡,我有五行相克之疾,这是事实,不是他说不说的问题。

可你也不必认啊。你今日五色共鸣,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。

苏时雨微微一笑,笑容很浅,像春分日薄云后的那一缕光。昙花一现也好,万花竞放也罢。花开花落,自有定数。我只需看清自己的路,不必与百花争艳。

柳含烟怔了怔,然后重重叹了口气:你这个人,有时候真是让人服气。

苏时雨没有接话。她的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,落在西侧那座不起眼的观礼棚上。棚中的黑袍人始终没有抬头,可苏时雨感到,有一道极为隐蔽的气息从那棚中飘出,如蛛丝般搭在她的肩头,细细地、无声地探查着她的深浅。那气息轻得几乎无法察觉,若非她今晨悟了平衡之道,对五行之力的感知比从前敏锐了数倍,恐怕根本不会发现。

她没有闪避,也没有反击。她只是将那道气息的来路记在了心里。

喧嚣之中,她保持着清明。如同春分日的天穹,不偏不倚,不为阴云所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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