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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热浪滚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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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时歌

作者:山里的中学生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32.8万字

第108章 热浪滚滚

书名:岁时歌 作者:山里的中学生 字数:2.5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07:17:57

回到陆家世子府的时候,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天顶,像一只烧红了的铜盘。热浪从地面蒸腾上来,把远处的景物都烤得扭曲变形,空气里弥漫着一层干燥的焦灼味。

苏时雨的步伐已经不稳了。

从毒沼出来的两天里,她几乎没有休息。水火两气在毒沼之战中耗尽后只恢复了三四成,身体像一盏快要干涸的油灯,每走一步都在消耗最后的灯芯。柳含烟的情形比她好一些,木气恢复得快,可也被这一路的奔波折腾得面色蜡黄。沈霜序走在最后,一言不发,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

姜土生在偏房外等着她们。他看见苏时雨的第一眼就皱了眉头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苏时雨从怀中取出寒心莲,递过去。莲花上的淡蓝色光晕还没有散去,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莹莹发亮,像一颗被捧在手心的星星。

姜土生接过寒心莲,低头看了很久。他的手指微微发颤,那不是虚弱,是一种老药修见到珍稀药材时的本能反应。

好莲。他轻声说,品相极佳,药性完整。有此莲,青阳有救了。

苏时雨的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柳含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,急得直跺脚:你看看你,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!

苏时雨摆了摆手,撑着柳含烟的胳膊站稳。她的目光越过姜土生的肩头,望向偏房的方向。那扇门还是关着的,和几天前一样。门后面躺着的那个人,不知道有没有动过一根手指。

师父,疗伤需要多久?她问。

至少两个时辰。寒心莲的药性要慢慢渗入火脉根基,急不得。姜土生将寒心莲小心翼翼地收进一只锦盒里,你在外面守着,别让人打扰。

苏时雨点了点头。她正要转身去门口守着,姜土生忽然又叫住了她。

时雨。

她回过头。

姜土生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。那种东西不是担忧,也不是心疼,更像是一个老农夫看着自己种了多年的树终于结了果时的感慨。

你也该治治自己的伤了。他说。

苏时雨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淡,淡得像水面上一圈将散未散的涟漪。等他好了再说。

姜土生进了偏房,门关上了。苏时雨靠在门外的廊柱上,背脊贴着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木柱,热气透过衣料灼着后背。她没有躲开,反而觉得这股灼热让她清醒了一些。

柳含烟在旁边坐下,背靠另一根柱子,将藤鞭搁在膝上。她的眼皮在打架,可不肯合眼。我陪你守着。她含含糊糊地说。

沈霜序没有进院子。他在院墙外找了一棵歪脖子树,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。窄剑横在膝上,手搭在剑柄上,随时可以出鞘。

热浪滚滚。午后的阳光像火一样浇下来,院子里连蝉鸣都懒洋洋的,有气无力地嘶着。苏时雨闭着眼睛靠在柱子上,看似在休息,实则水气一直在体表铺开,监控着方圆数十丈内的气息变化。

她知道敌人会来。

赫连灼残党一直在追杀她。前几天在废墟中遇到的那三个黑衣人只是先头,后面一定还有更多。他们在等一个机会,等她最虚弱的时候一击致命。

而此刻,她最虚弱。

水火两气只剩三四成,左臂旧伤未愈,体力近乎透支。如果敌人现在来,她几乎是在拿命硬扛。

果然。

水气探到院墙外三十丈处有三道气息在快速接近。火属,修为不弱,来势汹汹。几乎是同一时间,沈霜序睁开了眼睛。他的感知比苏时雨更敏锐,在她探到气息的前一刻就察觉了异常。

三个。沈霜序说,声音冷而快,我去挡两个,你剩一个。

苏时雨摇头。你守着含烟和这边,别让任何人靠近偏房。我来。

沈霜序看了她一眼。那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异议,但最终没有说出口。他点了一下头,退到偏房门前,窄剑出鞘,横在身前。

三个黑衣人翻墙入院。

和上一次不同,这三人的修为明显更高。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,满脸横肉,火气浑厚得像一座小型火山。他看见苏时雨独自站在院中,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。

苏姑娘,主人让我来送你一程。

苏时雨没有废话。水火两气同时催动,在掌心凝成光球。可这一次光球比在毒沼中时小了一半,光芒也暗淡了许多。她的经脉在抗议,水火两气本来就所剩无几,强行催动让它们更加不稳。

中年男人冷笑一声,一掌拍出。火气如潮涌来,灼热的气浪将院中的落叶卷起,在空中化为灰烬。苏时雨以水气挡了一掌,水火相撞,嗤嗤冒烟。她的身形被震退三步,脚下的石板碎裂了一块。

另外两个黑衣人从两侧包抄。苏时雨顾此失彼,右肩挨了一记火掌,衣衫烧穿了一个洞,皮肤上立刻鼓起一片水泡。她闷哼一声,咬牙不退,左手反手一掌拍在那个黑衣人的胸口,水气灌入对方经脉,将他的火气暂时压了下去。

可她的水气也快见底了。

每一次出手都在透支。不是透支真气,是透支生命力。经脉空了之后,身体会自动从精血中抽取力量来填补空缺。这种自我消耗的方式极其伤身,轻则折损寿元,重则经脉尽毁。

她知道。可她没有别的选择。

偏房里,姜土生正在为陆青阳疗伤。这是最关键的两个时辰,任何打扰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。她必须守住这扇门。

中年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虚弱,攻势越来越猛。火掌一掌接一掌,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重。苏时雨的防线在一寸寸后退,水气屏障越来越薄,薄到能看见对面火光中中年男人狰狞的脸。

你撑不了多久了。他冷笑着说。

苏时雨没有理他。她将最后一丝水气和火气同时推向掌心,凝成最后一枚光球。光球很小,只有拳头大,表面的冰晶和火焰都黯淡得几乎看不见。可她的眼神很亮,亮得像冬夜里最冷的那颗星。

她将光球拍向脚下的石板。

光球碎裂的瞬间,水火之力向四面八方扩散,化作一道冰火交织的冲击波。冲击波的范围不大,但力道极猛。三个黑衣人同时被弹飞出去,摔在院墙上,口中喷出鲜血。

苏时雨也倒了。她的膝盖撞在碎裂的石板上,身形摇晃了几下,勉强没有倒下去。她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,左臂上的旧伤裂开了,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来,染红了半截袖子。

柳含烟冲了出来,一把扶住她,眼泪夺眶而出:你不要命了!

苏时雨靠在柳含烟肩上,嘴角弯了弯。那个笑虚弱得几乎看不见,可它确实在那里。

命是陆青阳用命换来的。她的声音轻得像风,我不能让他白费。

院墙外,三个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,互相搀扶着退入了巷子的阴影中。中年男人回头看了苏时雨一眼,目光里的残忍变成了忌惮。他舔了舔嘴角的血,消失在转角处。

偏房的门始终没有开。门里传来姜土生沉稳的呼吸声和药气运转的微光。

热浪仍在翻滚。日头偏西了,可暑气一点都没有消退。苏时雨靠在柳含烟肩上,望着头顶被烤得发白的天空,意识一点一点模糊下去。

昏迷前她听见了什么。不是风声,不是虫鸣,是一声极轻的、仿佛来自很远很远地方的叹息。

那声叹息很熟悉。像火,却不灼人。像夏天的风穿过竹林,带着竹叶清苦的香气。

她想,也许是在做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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