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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农事最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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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时歌

作者:山里的中学生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32.8万字

第86章 农事最忙

书名:岁时歌 作者:山里的中学生 字数:2.9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07:17:57

苏时雨在干涸的河床上扎了一整夜的木气。

天亮时分,她睁开眼,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。木气在肝经中流转不畅,像河道被泥沙堵了一截。她扎了一夜的防火带,地脉中邪火的蔓延速度确实慢了下来,可她自己的消耗也到了极限。

木气耗损过半,水气尚存七成。这是她体内的家底。再撑下去,木气会枯。木气枯了,防火带就白扎了。

她用袖口擦了擦嘴角,端起旁边的水囊。水囊空了,昨夜渴的时候喝完了。她放下水囊,正要起身去远处找水,忽然经脉一震。

有人来了。

她猛地回头。河床下游方向,两道身影正穿过枯死的树林朝她走来。身影走得不快不慢,步子稳当,气息内敛,可那气息中的火意藏不住。是邪火修士,而且修为不低。

苏时雨缓缓站起身来,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曲。她体内的水气开始向掌心汇聚,同时火气也悄然流转,在心经中跳动加速。水火共存之能是她最大的依仗,也是最大的凶险。水克火,她体内的水与火本来就势同水火,此刻要让它们同时为用,等于是让两只互相咬着的狗去咬同一个猎物,稍有不慎就会反过来咬主人。

两人走近了。一男一女。男子中年,面相方正,穿一身暗红色的长袍,袍上隐约有火焰纹路。女子年轻些,瘦削,眼窝深,目光阴沉。两人身上的邪火气息一强一弱,男子强,女子弱。

你就是苏时雨?男子开口,声音沉而哑,像铁器在石上拖,主上说了,活的要带回去。死的也行。

苏时雨没有答话。她知道这种人说这样的话时,已经没有谈判的余地。她微微弓身,重心下沉,左手掌心朝下按住河床,右手掌心朝上,指间水气凝成一缕薄雾。

男子先动。

他右手一挥,一道暗红色的火柱从掌心射出,直奔苏时雨面门。火柱不粗,可速度极快,热浪先于火柱到达,把苏时雨额前的碎发烤卷了。

苏时雨侧身避过火柱,右掌前推,掌心的薄雾化作一蓬水珠打向男子。水珠细密,像一场微型暴雨,每一颗都裹着水德之力。男子不躲,袍袖一卷,火气从袖中涌出,把水珠蒸发了大半。可有几颗水珠穿透了火幕,打在他右臂上,嗤嗤作响,衣袍烧出几个小洞。

男子退了一步,面色变了变。他没想到苏时雨的水气能穿透他的火幕。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身后风声动了。

是那个女子。她趁苏时雨与男子交锋时绕到了苏时雨身后,双掌齐出,两道细如游丝的暗红火线从指尖射出,无声无息地刺向苏时雨后心。

苏时雨感应到了。后心的汗毛在火线抵达前一息竖了起来。她没回头,身形前扑,在火线穿过她刚才站的位置时已经翻滚到了三丈外。火线落空,扎入河床,泥土嗤嗤冒烟。

两个方向。两个对手。她一个人。

苏时雨吐了一口气,不再犹豫。水气与火气同时催动到极致。

她的左掌涌出寒水,右掌腾起赤焰。水与火,一冷一热,一柔一烈,在她双手中各占一半。这种打法她用过,但每次都是在生死关头。因为水火同出意味着她体内的平衡被打破,水气与火气会互相冲击经脉,用完之后必伤自身。

可此刻没有别的选择。

她左掌拍地,寒水沿着龟裂的河床蔓延,在脚下结成一片薄冰。冰面反光,映出她微微发白的脸色。右掌推出,赤焰化作一道火龙,不朝对手,朝地面。火龙钻入薄冰下方,冰水交蒸,嗤的一声巨响,大量水汽蒸腾而起,把方圆数丈笼罩在白雾中。

男子和女子都被白雾遮住了视线。苏时雨要的就是这个。她在雾中以水气定位,锁定两人的气息。男子的气息在左前方,火意浓烈。女子的气息在右后方,火意阴冷。

她先攻女子。女子修为较弱,先拿下她,再专心对付男子。

苏时雨在雾中向右后方掠去。她身法不如沈霜序的剑修那般凌厉,可水德赋予她一种特殊的灵动,像水绕石,不直来直去,遇阻则弯,弯完再合。她在雾中绕了半个弧线,绕到女子身后,左掌贴上女子后背,寒水透体而入。

女子尖叫一声,身上的邪火被寒水一激,忽明忽暗。她转身反击,指尖火线刺出,可苏时雨的右掌已经到了。赤焰裹着水气,水火共存的一掌拍在她胸口。女子倒飞出去,撞在一棵枯树上,树干应声折断。

女子倒地不起,呼吸微弱。邪火被水火共存之力打散了大半,一时半刻起不来了。

苏时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背后热浪袭来。男子趁她攻击女子时已经欺身到近前,一掌拍向她后心。掌风灼热,带着焦臭味。

她来不及转身,只能以背相迎。水气在背后凝聚成一面薄薄的水盾,挡住了大半火势,可余劲仍然透体而过。她闷哼一声,胸口一甜,嘴角沁出血来。

男子趁势追击,连出三掌。每一掌都带着暗红色的火气,掌掌递进,一掌比一掌重。苏时雨以水盾挡、以火气引,勉强接住三掌,可第三掌打透水盾时,她体内的水气与火气同时震荡,经脉像被两只手同时往相反方向拽了一下。

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。她半跪在地,额头青筋暴起,汗珠滚落,还没落地就被热气蒸干了。

男子站在三步外,喘着粗气。他也不好受。苏时雨的水火共存之力虽然打在女子身上,可方才那三掌对撞时,她的水气也渗进了他的经脉。水克火,此刻他体内的邪火被寒水搅得紊乱,一时提不起力来。

两人隔着三步对峙,都在喘,都在等下一口力气回到体内。

苏时雨先动了。

不是因为她的力气回来了。是因为她知道,对方也在等,等他体内的邪火重新凝聚。她不能等。她是水德之体,恢复比邪火修士慢,等下去只会越来越劣势。

她从地上站起来,把体内残存的水气和火气全部逼到左掌。不多,只够一击。可这一击必须准。

男子见她起身,也逼出体内最后一口邪火,双掌前推。暗红色的火柱比第一次更粗,可也比第一次更散,说明他已经撑不住了。

苏时雨没有躲。她迎着火柱冲上去。左掌前伸,水气与火气拧成一股,像一条拧紧的绳子,穿透火柱的中心。火柱从两侧裂开,烧过她的双臂和肩头。衣衫烧着了,皮肤灼痛。可她的掌尖已经抵上了男子的胸口。

一掌。

水火共存之力透体而入。男子瞪大双眼,身体向后飞出,落地后翻滚了两圈,伏地不动。他身上的邪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,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了几下,暗了下去。

苏时雨也跪倒在地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,袖子烧没了,露出底下的皮肤,红了一大片,起了一层水泡。胸口更疼,经脉像被烫过又冻过,又热又冷,分不清是伤还是疼。

她半跪在河床上,喘了很久。白雾散去,阳光重新落在她身上。暗红的日光照着她的伤口,像在伤口上撒盐。

远处又传来闷雷声。东方的。是风暴在嘶吼。

她不知道陆青阳那边怎样了。东方风暴区比南方更凶险,以他重伤之躯去驱散风暴,九死一生。还有沈霜序,北方金气暴走,金德修士镇压金气是本行,可金气暴走的根子也是邪火,等于要以金气同时对抗邪火和暴走的金脉,稍有不慎就是反噬。

三个人,三处战场,各自苦战。

苏时雨攥了攥拳,指节发白。她不能在这里跪着。战场还没清完,那两个邪火修士只是晕过去了,不是死了。她得把他们处理掉,然后继续加固地脉中的防火带。

农事最忙。抢收抢种,一刻都不能停。

她扶着膝盖站起来,摇晃了一下,站稳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伤痕累累的双臂,然后用残存的衣袖把它们裹了裹,遮住了水泡。

天穹暗红依旧。东方的雷声又响了一轮,像催促。

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倒地的男子,弯腰从他身上搜出一枚暗红色的符牌。符牌上刻着一个火焰纹路,纹路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字,她认不出。

可她认得那符牌的材质。是邪火淬炼过的火玉。

她握着符牌,指尖传来一阵灼热。这东西和地脉中的邪火同源,是赫连灼用来控制各地部署的信物。

她把符牌收入怀中。或许日后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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