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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收麦插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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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时歌

作者:山里的中学生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32.8万字

第85章 收麦插秧

书名:岁时歌 作者:山里的中学生 字数:2.9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4 07:17:57

苏时雨赶到废弃祭坛时,陆青阳正靠在一堵半塌的石墙下,面色惨白。

祭坛是一处石砌的圆形平台,建在南疆一座荒山的半腰处。平台中央有一道裂缝,裂缝里冒着暗红色的热气。四周散落着十余具倒地的身影,是邪火修士,有的昏迷,有的已无气息。石墙上残留着大片焦黑的火痕,那火痕不是天然的,是火德修为催动到极致时留下的灼烧痕迹。

陆青阳的伤比她想的更重。他右肩处有一道穿透性的伤口,前后通透,是邪火灼穿的。胸口的衣衫烧了大半,露出底下一片焦黑的皮肤,边缘发红,还在渗血。他的左腿也受了伤,膝盖以下被邪火灼过,此刻肿得像发面一样。

可他看见苏时雨时,第一句话不是说自己伤势。

阵法已经破了,可地脉里的邪火根没断。我拆了面上的阵,底下的火种还在烧。他说这话时嗓子哑得厉害,像砂纸在喉咙里磨,来得正好,你用水气试试。

苏时雨蹲在他身边,先把水气渡入他体内探了探。火气还在,可乱了,像一锅水烧干后剩下的焦糊残渣,经脉里到处是散乱的火气碎片。她不敢乱动,怕一引就炸。

你别急着动,先把外伤止住。她从包袱里翻出一包药粉,是柳含烟临别时塞给她的止血散。她把药粉撒在陆青阳的穿透伤上,药粉遇血化开,冒出一缕白烟。陆青阳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暴起。

还行。他扯了扯嘴角,那表情算是笑,却比哭还难看,赫连灼那帮狗腿子,功夫不怎么样,阴招倒是一套接一套。

苏时雨在祭坛中仔细查勘了一遍,验证了陆青阳的话。

表面的阵法确实被破了。可阵法只是上面的壳,底下的根扎在地脉深处。她把手按在裂缝边缘的石头上,闭上眼,以水气探入地底。一入地脉,她便感到一股灼热扑面而来,像把手伸进了灶膛。邪火在地脉中蔓延,不是一处,是一片,像根须一样扎进了土脉深处,与地脉的土德纠缠在一起。

她试着引水气去压,可水气刚碰到邪火就被蒸散了。不是力量不够,是邪火和土气已经交融在一起,水气去压邪火,等于同时去压土气。土克水,水气还没碰到邪火,先被土气挡了回来。

她收回手,指尖发烫。

压不动。她摇头,邪火和土脉纠缠在一起了,水克火的法子行不通。得另想办法。

陆青阳靠着墙,闭着眼缓了一口气,然后道:我和沈霜序传过讯。他回到北境后也发现了金气暴走的根子,和你这里一样,邪火烧进了土脉。他那边也是压不动。

三处都是一样的路数。苏时雨站起来,在祭坛中踱了几步,南方旱情是火土纠缠,东方风暴是木气被邪火催动后暴走,北方金气是金被邪火淬炼后尖啸。赫连灼不是在烧一处的火,他在烧三条脉。三条脉汇到中脉,就是夏至日开坛的根基。

所以他不会让我们有时间一条一条去拆。陆青阳睁开眼,目光灼灼,三处同时动手,才能断了他的根。你一个人去不了三处,得拆开走。

苏时雨看了他一眼。他脸色惨白,气息紊乱,别说出手,能站直就不错了。可他说拆开走时语气平平静静的,像在商量今天吃什么。

你这样子,还能动?

死不了。陆青阳扶着墙慢慢站起来,站直后晃了一下,又稳住了,东方风暴那边我去。火气驱风,我虽然伤重,好歹是火德世家的人,到东方布个阵驱散风气还能撑。你去南方旱区,你的水火共存之能是对付邪火最合适的。沈霜序回北方,金气的事他来。

苏时雨沉默了片刻。她想反驳,可她知道他说得对。三处灾变同时动手才能断根,而他们只有三个人。她不是不想分头走,是担心陆青阳的伤。

你撑得住?

陆青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焦黑的伤,然后抬起头,嘴角挑了一下。那笑容带着几分张扬,几分不服,是她从前在南疆初见时就见过的样子。只是那时候他意气风发,此刻他浑身是血,笑起来比不笑更让人心酸。

南疆世子的事,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操心撑不撑得住了?他说完这句,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符递给她,沈霜序的。他已经知道三处灾变的事,正往北方金气暴走的地方赶。你到南方后先稳住局面,等各处平了,三人齐聚再定下一步。

苏时雨接过传讯符,符上有一缕金德之气,冰冷如霜。她把符贴在胸口,那缕寒意透过衣料传来,和药苗的温热、白玉匣的润泽交织在一起。

他们在一刻钟后分别。

分别时陆青阳已经走不快了,一瘸一拐的,背影在午后的红光中被拉得很长。苏时雨望着他的背影,想说什么,终究没说出口。他也不会想听。

她转身往南方走。

南方旱区离祭坛不算太远,半日脚程。路上她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盘算。

南方旱区她去过,对地形还算熟悉。邪火与土脉纠缠在那里,她的水气压不动,需要一个突破口。火土相生,火烧土,土养火,循环往复。要断这个循环,要么灭了火,要么断了土。火灭不了,她的水气不够。那就在土上想办法。

什么克土?木克土。

她想到了柳含烟。柳含烟是木德修士,药修世家之女,以木气调药是她的本行。如果她能来,以木气化解土气淤积,断了邪火的养料,水气再乘虚去灭火,或许可行。

可柳含烟远在东荒,怎么来得及?

苏时雨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。眼下最要紧的是到南方旱区,先稳住局面,不让邪火继续扩散。至于破阵的法子,到了再说。

南方旱区比她上次来时更严重了。

河床干透,裂缝像蛛网一样铺满了河底。两岸的树全枯了,叶子变成脆片,风一吹就碎,像下了一场枯叶的雪。田里的庄稼已经没救了,连根都枯了,一碰就断。空气是干的,干到喉咙发疼,每吸一口像在吞沙子。

苏时雨站在干涸的河床中央,手按在龟裂的泥土上。地底传来的脉动和她之前感应到的一样:邪火与土脉纠缠,根须蔓延。可这里比祭坛那边更严重,邪火已经把土脉烧穿了好几处,像蚁穴一样密布在地底。

她闭上眼,以神识探入地脉。火气与土气在地底交融,温度高得惊人。她的神识刚触及那团火土交融之物,便像被针扎了一下缩了回来。不是痛,是热,灼心灼肺的热。

她睁开眼,手心出了一层细汗,可汗刚渗出就被蒸干了。

一个人压不动。

她坐在河床上,望着头顶暗红的天穹。远处传来闷雷声,不是东方的风暴就是北方的金气在响。天地间三处灾变同时发作,像一个病人三处伤口同时流血,她堵不住一个就去堵另一个,可堵到最后手不够用了。

她从怀中取出陆青阳给她的传讯符,犹豫了一息,然后催动水气注入符中。符上金光一闪,化作一道细线飞向北方。她给沈霜序传了一句话:南方邪火与土脉纠缠甚深,一人之力难破,你有何策?

传讯符发出后,她继续在河床上想办法。水克火行不通,因为土挡着。木克土可以断根,可她身边没有木德修士。她自己虽修过木德,可木气不够强,勉强催动只能缓解一时,断不了根。

正想着,传讯符回来了。沈霜序的字迹极简,只有四个字。

各守各处。

苏时雨盯着那四个字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,是无奈。沈霜序的意思很明确:现在谁也帮不了谁,各自先把局面稳住,不退就是进。

也对。收麦插秧,一手收一手种,不可能等着别人帮。先把能做的做了。

她站起身来,盘膝坐下,双手按在河床上。她引动体内水气与木气,水气走肾经沉入地底探查邪火根须的分布,木气走肝经化为细丝渗入土脉,像根须一样扎进干裂的泥土中。水气探路,木气扎根,两者配合,不求破敌,只求止血。

木气扎入土脉后,她感到一丝微弱的回应。是土脉深处残存的生气在回应她的木德。那回应极弱,像隔着厚厚的棉被听心跳。可它存在,说明大地还没有完全被邪火烧死。

她咬紧牙关,把木气一根一根地扎下去。每扎一根,土脉中就有一小片区域的邪火被木气隔绝,不再与土气交融。像在一片火海中一寸寸地挖出防火带。

慢,极慢。可她在做。

远处闷雷又响了一声。这一次更近了,像有什么东西在一步一步逼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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