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营地往西北走，头一公里还算好走，冰面平整，雪层薄，踩上去嘎吱响。再往前就变了，那道深色痕迹越来越宽，从半米变成一米多，边缘的冰面泛着暗灰色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啃过。老周走在最前面，拿探雪杆一下一下地戳，戳到软的地方就绕。姜星雨跟在他后面，步子很稳，但每走一步都先看一眼脚下。萧墨走在最后，背着中继站的备用电池和一套简易天线。风不大，但冷得干，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碴。
走了大约一个钟头，老周停下来。
“前面。”他拿探雪杆往前指了指。
前方冰面上有一片塌陷的痕迹，不大，但边缘有新翻的碎冰，跟周围平整的雪面明显不一样。姜星雨蹲下去，用手套扫开表层浮雪，露出底下的冰。一道裂缝从塌陷区边缘往西延伸，不宽，但看不到底。她站起来。
“有人踩过。”她指了指裂缝边缘的雪面，上面有一个浅浅的脚印，鞋底的纹路还看得清，“冰爪。外勤队的靴子。”
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塌了。人可能掉进去了，或者自己爬出来了。”他往四周扫了一圈，“没看到人。”
姜星雨没说话，把对讲机从腰上摘下来调了调频段，按下通话键。
“邻站外勤队。邻站外勤队。这里是中山站搜救组。听到请回答。”
对讲机里只有电流声。她等了几秒又喊了一遍，还是只有电流声。她把对讲机别回去，看着萧墨。
“中继站。放这儿。地势够高，能覆盖到西北方向。”
萧墨把背包卸下来蹲下去，手掌贴了贴冰面。硬的，没有裂缝。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眼，往西十几米处有一块隆起的小冰脊，位置更高一些。他走过去看了一眼，蹲下去按了按冰面，比刚才那块还硬。他朝姜星雨点了点头。她走过来看了一眼，开口。
“就这儿。放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调出系统面板，选择拆分功能，把储物间拆出来。落点定在冰脊旁边的硬底冰面上，门朝南，背风。确认。储物间从冰面上浮出来，银灰色的外壳，门关着，窗户透出暖光。老周退了一步，小刘站在他旁边嘴张了一下，没出声。姜星雨走到门口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，设备面板亮着，卫星通讯中继系统已经激活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“信号中继已就绪。覆盖半径五十公里。可接入紧急频段。”她回头看着萧墨。
“你来喊。”
他把对讲机从背包侧袋里拿出来调好频段，走到储物间门口按下通话键。
“邻站外勤队。邻站外勤队。这里是中山站搜救组。中继站已建立。信号覆盖范围内。听到请回答。”
对讲机里滋滋响了两声，然后一个声音冒出来，断断续续的，但能听清。
“听到了……听到了……我们在冰脊下面……有人走不动了……脚冻伤了……走不了……”
萧墨看了一眼姜星雨。她站在旁边，手攥着对讲机的边缘，指节发白，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按下通话键。
“收到。你们待在原地，别动，把保暖的东西都裹上。我们马上过来。你们有几个人。伤了几个人。”
对讲机那头安静了几秒，然后那个声音又回来了。
“三个。一个走不动了，脚冻伤了。另外两个还好，能走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们等着。”
他把对讲机递给姜星雨。她接过去别在腰上，转头看着老周。“营地那边你回去盯着，对讲机通着。小刘留这儿看着中继站。我跟萧墨去接人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我们没回来，你跟站上汇报，让站上派人来接。”
老周点了一下头。“小心。那片区域裂缝多。”
“知道。”她转身朝西北方向走去，萧墨跟在后面。走了几步，她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步子别太快。跟着我的脚印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