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,钟珍和钟爱国出现在武当山下一座小镇。
时辰已晚,就随便找了一家旅馆先住下再说。
办理好入住,来到房间,钟珍放下背包,伸了伸懒腰。
“爷爷,您要不联系一下那个叫什么山风道长的看看?”钟珍问。
“干嘛?”
“问他在不在山上呗,要是不在,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。”
“先前已经通过电话了,他说在山上等我们,我们明天一早联系他,再上山找他就行,现在打电话,岂不是多此一举。”
“多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不是坏事。”钟珍把洗漱的东西从包里拿出来,在桌子上放好,顺便拿起免费的矿泉水灌了一口。
“您也来一瓶吧。”
说着递了一瓶给钟爱国。
“行,听你的,先打个电话确认下,山水道长的行踪再说。”
五分钟后,钟爱国嘿嘿笑着,“还是你想的周到,要不然咱们明天早上还得耽搁时间。”
原来山水道人这家伙果然不在山上,不仅不在山上,还去了隔壁的镇子上。
这样一来,明天也就不用上山,直接去隔壁镇子跟他汇合就行。
在吃过晚饭,爷孙俩没急着回宾馆,而是在镇子上的一处小公园里散步。
这里靠近武当山,靠山吃山,以旅游业为主,虽然是小镇,晚上游客多,小公园里挺热闹。
爷孙俩一直散步到十点多,公园里乌漆麻黑已经没人了,这才找了一处开阔地,开始练桩。
尽管舟车劳顿,练桩却是不能停,这是个长久的事,每天都得坚持,持之以恒。
练完桩,爷孙俩身上热气涔涔,十分舒服。
“回吧?”钟珍问。
“回了,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正往回走的时候,路边的绿化带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钟珍立马把钟爱国护在身后。
“什么东西?”钟爱国推开钟珍,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还是我去看吧,爷爷。这里就在山下,说不定是山上跑下来的野兽。”
说着钟珍四下里看了看,没见到木棍,就蹑手蹑脚走过去,轻轻撩开灌木丛,就见一只黄色的小土狗,在树丛里冻得瑟瑟发抖。
“一条小狗。”
虚惊一场。
钟珍弯下腰去,把小狗从树丛里抱了起来。
“看,现在夜晚的天气冷了,如果不是咱们今天恰好经过这里,它怕是要死在这里。”
他轻轻地抚摸着手中小狗的额头,向它释放着自己的善意。
这里的纬度比孟城更高,又是靠近大山,夜晚越发的冷,刚才小狗一直在灌木丛里瑟瑟发抖,现在被钟珍抱在怀里,有着他体温的温暖,好了许多,没有之前发抖的那么厉害。
钟珍询问地看向钟爱国,“怎么办,爷爷?”
“带上吧,既然遇上咱们,这就是缘分,又怎么能把它抛弃呢?”
钟珍也正有此意,钟爱国的决定与他不谋而合。
他便抱着小狗,两人一起回到宾馆。
不过这大晚上的,宾馆里也没有什么吃的,钟珍又跑回下面,在镇子上转了好大一圈,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小店,买了一箱牛奶,一个不锈钢盆和一大包儿童饼干。
为了让小狗吃得暖和些,钟爱国烧了一壶开水,冰冷的牛奶中加入开水,入手就温温的。
小狗真是又渴又饿,先是吃了不少儿童饼干,随即又把一盆温牛奶喝得一干二净,这才咂咂嘴,胡子拉碴地蹲在一旁,好奇地看着两人。
钟珍拿了张餐巾纸,给小狗子把嘴巴边上的奶渍擦干,仔细地瞧着它的样子。
这小东西,虽然看着是一条小狗,但钟珍看的时间一长,就发现这家伙和普通的小狗崽子还是有那么些区别。
耳朵尖,立得直,嘴巴长还尖,脸窄。
“爷爷,这可能不是一条普通的小狗,它的面相,跟咱们家六条小狗长得都不一样。身体有些部位的体态特征,跟咱们家的狗区别还是挺大的。”
“可能是不同的品种吧。”钟爱国道,“现在杂交的狗太多了,到处都是串子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钟珍给它拍了个面部照片,网上随便找了个宠物狗论坛发了上去,上面专业人士多的很,想必能够看出来,这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狗。
丢了块宾馆的浴巾给狗子,还开了空调给它保温,钟珍爷孙俩这才去浴室洗了澡,上床睡觉。
第二天一早,两人一狗吃过早饭退过房,打车赶往隔壁镇。
一个小时后。
“山风道长,我们到约定的位置了,您老在哪?”
钟爱国打电话询问着。
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,“你们等着,我十分钟赶到。”
等了十分钟,钟珍远远看见在街道的另一头,人群中有一个身穿道袍的道人,正不疾不徐地往这里走着。
“莫非这就是山风道人?”
钟珍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,山风道人已经是离他爷孙俩很近了。
“床前明月光。”老爷子钟爱国突然嘴里冒出一句李白的静夜思来,钟珍听了不由侧目。
怎么种了大半辈子地的老农民,突然诗兴大发,吟起诗来了?
“地上鞋两双。”
对面也是一句诗,不过这……
“春眠不觉晓。”
“处处蚊子咬。”
这特么的莫非是暗号不成?
“敢问是山风道长?”老爷子对着面前两米远处的道人,抱拳相问。
山风道人穿着朴素,一身道袍已经是洗得略微有些发白,身形也不似年轻人那样挺拔,微有些伛偻,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看起来,也没有那种飘逸出尘,宛若仙家的感觉。若不是穿着一身道袍,活脱脱一个最普通的百姓。
“正是老道。”
山风道人微微稽首,“阁下可是钟爱国缘主了?”
“是我,山风道长。”
看来这暗号是对上了。
“这位是?”山风道人看了眼钟珍,问道。
“这是我孙子,钟珍,跟着我练桩,也想学道长你的拳法。”
老道看着眼神浑浊,绝不似小说里的那种武学高手,眼中精芒闪烁,钟珍再看了看对方的太阳穴处,也没有鼓起来,想来就是个最普通的老道士,顿时不由得心下失望不少。
一路行来,钟珍总以为老道士怎么着也得是仙风道骨,仿若武侠小说中的高人。
况且爷爷给他看的视频和照片里,比这现实中的道士,不知道年轻精神了多少倍,天差地别,相去甚远。
看来不光是老太婆会用美颜,老头子用起来也不遑多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