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螃蟹可是准备好了?”
上菜的中间,钟珍出去看了看螃蟹的准备情况。
上次装螃蟹的盒子还剩几个,钟珍又照着这样式,叫纸箱厂做了一堆,放在仓库备用,没想到今天就又用上了。
“正绑着呢。”
吕建说道,“马上就好了。”
“数量够的吧?”钟珍问。
“够的。”吕建说,“现在天气逐渐凉了,虽然正午前后还是气温高,早晚却凉快不少,螃蟹个头也大了,公的肥硕,母的膏多,正是吃蟹的好时候。”
这话不假,别说大闸蟹,就连田蟹,也比上个月的大了一圈,肉多膏多,绝对的是蟹中精品。
“你们几个,要不要搞一点回去尝尝?”钟珍问道,“马上就要到吃螃蟹的季节了,弄点回去给家人尝尝。”
吕建连忙摆手,“不了不了,珍哥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们三天两头吃螃蟹,还经常往家拿,已经吃的够够的了。”
“呵呵,那就随你们了。”
不过中秋节也快差不多了,等到了中秋节,一人发一盒螃蟹,一盒月饼,再加上五百块钱,也就差不多了。
菜是好菜,宴是好宴。
钟珍给弄了一桶青梅酒,味道甜不丝丝的,后劲又足,贪喝的,一不小心就会醉倒。
不过在座的大多数都不敢喝多,不仅仅是马坚的原因,还有乔时廷在场,初次见面,都没有很放的开。
马坚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,特别是鱼,以及那一道凉拌黄瓜,味道简直了。
他又不是没吃过山珍海味,但钟珍这里的食材纯天然无污染,黄瓜更是小菜园里摘出来的,鲜美无比,清甜可口,比他平常酒店招待所里吃的那些个精美菜肴,好吃不知道多少倍。
吃得开心,喝的尽兴,今天这一顿午饭,让镇子上的这些工作人员,十分舒心。
喝得最尽兴的当属徐保平三人组,相较于下安镇上工作人员的谨慎,三个村干部倒是很放得开。
觥筹交错,推杯换盏之间,几杯酒就下肚了。
他们酒量都不错,在乡村基层干工作,谁还不是个“酒精考验的战士”呢,不知不觉间,三个人竟然就干了半桶左右。
十斤酒,倒是有四五斤进了他们的肚子。
要说镇子上的那几个工作人员,心里不羡慕,那是不可能的。谁都想敞开了喝,可没办法,臣妾做不到啊。
乔老头哪里看不出来,这些个小年轻为什么喝不尽兴,谨慎拘束,便早早的吃完,寻了个由头,出去钓鱼去了。
他不在了,众人才稍微松一口气,渐渐放开,场中气氛越发活跃,杯盘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多。
钟珍也跟着出来透透气,随行的还有马坚。
乔时廷在他的钓位坐下开始钓鱼,马坚陪在一旁,钟珍拎起鱼护看了两眼,发现小鱼居多,什么马口,白条,宽鳍鱲之类的。
一条翘嘴,有六七十公分长,四五斤的样子。
“鱼获不错。”钟珍淡淡一笑。
马坚还以为他说的是夸奖的话,于是也几句马屁话飘出来。
“乔市……乔老爷子,您这钓鱼技术杠杠的。”
他比了个大拇指,“要是换做我来钓,能钓起来一半就已经很厉害了,空军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话刚说完,隔壁一个钓友,突然从钓箱上站起来,鱼竿弯成了一张大弯弓,仿佛是在嘲笑他的吹捧。
就钓这么几个小卡拉米,也叫厉害了?全部加起来都没人家一尾的大。
这就尴尬了。
而乔老头这是正好也中了一条鱼,小鳑鲏。
这条鳑鲏,在鳑鲏界,那绝对是个顶个的大鱼了,快有巴掌大,但跟隔壁的钓友一比较,就显得有点不大够看了。
而这时,另外一侧,不远处一个钓友,也是从钓箱上站了起来,整个人拼尽全力,将鱼竿死死靠在胸口,明显也是中了一尾大鱼。
马坚咂巴了下嘴巴,没话说了。
钟珍偷偷笑着,随即走了开去。
很快,他又重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。
只见他穿了一条四角短裤,拎着桶来到塘边,把桶丢在岸上,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。
两人正尴尬着,钟珍的出现,正好给他们创造了话题。
马坚心说,“你来的可真及时,要不然我站在老市长旁边,拍马屁也不是,走也不是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难受啊。”
他立刻向乔时廷请教,“老爷子,钟珍这又是怎么回事?他这里,我也是第一次来,怎么这口塘,好像跟别的鱼塘不一样,有很大区别啊?”
乔时廷看了他一眼,摘下刚钓起来的一条青尾鲴后,也不挂饵料了,放下鱼竿,说道:
“你们乡镇上干基层工作的,一定要明白,从群众中来,到群众中去。这句话的含义,不能整天光坐在办公室,开大会,听汇报。
要时常到田间地头走走,特别是你这个分管的副镇长,对自己辖区内的事,不说了如指掌、烂熟于心,起码也要做到心中有数。
你们下安镇,没多少工业,农业企业也不多,我看钟珍这里每个月,在你们整个下安镇的农业企业中,所交的赋税,也不算太靠后吧?
你们镇上看样子还没有派人来进行调研过,我不说你们工作做得有多失职,一个不作为的帽子,肯定是跑不掉的。
像你们这样干工作,怎么能够把工作干好?怎么能够为百姓谋福祉?怎么能够在新的经济形势下,让百姓的生活水平再上一个台阶,稳中有进?怎么能够把‘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’这句话,付诸实践呢?”
乔时廷声音不算响亮,但字字掷地有声,灵魂四问如洪钟大吕,敲打在马坚的心坎上。
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说的话,他肯定会嗤之以鼻:你算哪根葱!
但面前的这位不是啊,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大佬,在任时,可是为胡阳百姓做了不少实事的,若不是老爷子不是那么想往上走,以他的政绩肯定还不止退休前的这个位置,能走到更高处。
他的这一番话,那可就是实打实的提点了,说是金玉良言也不为过。
也就是乔老头退休了,又是在钟珍这儿钓鱼,心里舒坦,否则肯定是免开尊口的。
马坚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激动之色。
“多谢老……爷子谆谆教诲,马坚一定铭记于心。”
看来以后他必须得常常下农村,不能做办公室干部,要做田间地头,能够叫得出老百姓名字的干部。
特别是钟珍这里,要常来走走,看看,多多关注,如果有政策,更是要早倾斜,晚支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