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哆嗦着冻僵的手指，在屏幕上重重划开绿色的接听键。
屏幕亮起，来电显示上“马总”两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“马……马老板。”林海咽了一口混着泡面渣的唾沫，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。
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低沉、稳重。带着一股掌控千亿资本帝国的骇人威压。
“林海，整整一个月了。这块骨头还没啃下来？”马老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，却让林海的膝盖一阵发软。
他靠在站点满是灰尘的玻璃门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马总，苏神他不在乎钱。他……他每天只关心外卖会不会超时，我连个谈合同的机会都找不到！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紧接着，传来手指敲击红木桌面的清脆声响。
“你知不知道外面的天已经变了？”马老板的语速骤然加快。
“网易的丁老板，刚才已经坐上了飞往成都的私人飞机。抖音的张总，直接在董事会上拍板，开出了一张不设上限的空白支票！”
林海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巨响。
两大巨头的掌门人亲自下场！这哪里是在抢一个歌手？这分明是在发动一场夺取蓝星文娱霸权的超级核战！
“这帮饿狼全疯了。”马老板冷哼一声。
“桃花侠用一首英文歌屠了全球榜单。谁能把他独家签下来，谁就能掌控未来十年全球文娱市场的咽喉！”
马老板不容置疑地下达死命令：“把手机递给他。我亲自跟他谈。”
林海双腿发颤，连声应下。
就在这时，街道拐角处刮起一阵刺骨的冷风。
“吱——”
劣质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那辆熟悉的战损版雅迪电动车，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马路牙子上。
苏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明黄色外卖马甲。脑袋上那顶画着粉色桃花的安全帽，被他随意地推到了脑后。
他左手捏着车把手，右手正抓着一块酱红色的糖醋排骨。
“嘎嘣。”
苏凡咬碎了一块脆骨，在嘴里嚼得津津有味。油光锃亮的酱汁沾在他的嘴角，他连擦都顾不上。
刚才跑了个跨城大单，客户给了二十块钱打赏。他毫不犹豫地在路边摊买了一斤十块钱的特价排骨犒劳自己。
“苏神！活祖宗！”
林海像一条饿了大半个月的野狗，双眼冒着绿光，直接扑了上去。
他双手捧着那部定制版的高端手机，高高举到苏凡的脸前。
“求您了！就接一分钟！我们马老板亲自打来的电话！”
林海急得满头大汗，原本的泡面味混着汗臭味，直冲苏凡的鼻腔。
苏凡皱了皱眉。
他看着怼在脸上的手机屏幕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排骨油腻的右手。
他随手在黄马甲的下摆上蹭了两下。
接着，两根油乎乎的手指一捏，直接把林海的手机接了过来。
一个硕大的、泛着油光的指纹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光洁的屏幕正中央。
林海眼皮狂跳，心都在滴血。但他死死闭着嘴，连个屁都不敢放，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站着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苏凡嘴里还嚼着肉，声音含混不清。
电话那头。
深市，企鹅大厦顶层办公室。
马老板端坐在落地窗前。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咀嚼声，他眉头微皱。
作为蓝星顶级的资本大鳄，平时谁接他的电话不是战战兢兢、立正站好？
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，听到有人一边大口啃着骨头，一边接他的电话。
但马老板迅速调整了状态。他知道，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能把欧美乐坛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。
不能用对待普通人的招数。必须用排山倒海的资本气场，瞬间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。
“苏先生，我是企鹅的负责人。”
马老板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从容与自信。
“网易和抖音开出的筹码，我都有所耳闻。我不想跟你玩那些讨价还价的过家家游戏。”
他端起桌上的大红袍茶杯，撇了撇浮沫。
“签给我们企鹅。独家全版权。”
“我给你三十亿现金作为签字费。外加企鹅音乐百分之五的原始干股。”
马老板顿了顿，抛出最致命的诱饵。
“全平台八亿活跃用户，最高级别的流量通道永远为你敞开。我会用企鹅的整个帝国版图，把你捧成全球唯一的文娱教父。”
三十亿现金！
外加市值千亿公司的百分之五干股！
站在苏凡旁边的林海，隐隐约约听到了听筒里漏出的几个字。
他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铺满雪花的台阶上。
三十个亿啊！
把这些钞票全拉过来，能把这个破烂的外卖站点塞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！
普通人就算从猴子进化开始打工，打到今天也赚不到这笔钱的零头！
电话那头，马老板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。
在他几十年的商海生涯里，没有人能拒绝这串数字。就算才华再高傲的鬼才，在绝对的资本重压下，也得乖乖低下头颅。
他耐心地等待着电话那头的震惊、狂喜，或者是颤抖的道谢声。
“咔嚓。”
听筒里，传来一声清脆的脆骨断裂声。
苏凡把排骨骨髓吸溜得干干净净。
他手腕一扬，把啃得精光的骨头准确无误地吐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里。
“老王家这排骨火候差点意思，糖放多了。”苏凡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马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茶水因为轻微的晃动，洒在了名贵的黄花梨桌面上。
苏凡没有接那三十亿的话茬。
面对马老板开出的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，苏凡吐掉骨头，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。
“马老板，别拿钱砸我。”
苏凡的声音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慵懒，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隔着几千公里抽在资本大鳄的脸上。
“想买我的歌可以，但想买我这个人，甚至连我的桃花娱乐一起收购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