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答。滴答。”
一滩刺眼的黄色液体,顺着钱多多的西裤裤管,淅淅沥沥地滴在法庭光洁的木地板上。
一股浓烈的尿骚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罗大状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,捂住口鼻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轮椅里的天芒娱乐董事长。
“钱董,这份长达一百二十页的财务造假和阴阳合同原件,够不够你在里面反省后半生?”
钱多多死死瞪着罗大状,眼珠子爬满红血丝。
他张大嘴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破风箱声,一口气没捣上来,白眼一翻,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轮椅上抽搐。
旁听席上的一众媒体记者,手里的摄像机快门按得直冒火星。
“砰!”
法官眉头紧锁,敲响了手里那柄象征正义的法槌。
沉闷的响声,砸碎了资本最后的美梦。
“被告人钱多多,偷税漏税、强迫交易、捏造虚假合同数罪并罚!”
“判处有期徒刑十年!没收全部非法所得!”
“被告人白洁,作为从犯,判处有期徒刑三年!”
法槌落下的那一刻,被告席上的白洁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她精致的妆容哭成了大花脸,双手死死抓着栏杆,指甲劈裂了也没感觉。
几个身材魁梧的法警大步上前。
冰冷的手铐“咔嚓”一声,无情地锁住了钱多多和白洁的手腕。
直播间里的两千万网友,看着昔日不可一世的资本大鳄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法庭,弹幕瞬间迎来了史诗级的大爆炸。
“好死!开香槟!今晚全场由罗大状买单!”
“十年缝纫机套餐!钱老板进去记得多踩两个踏板,就当锻炼身体了!”
“惹谁不好,非要去惹那个穿着黄马甲的男人!人家连法庭都没来,就把你们整个董事会送进去了!”
“笑死我了,苏神现在估计还在大街上为了五块钱超时费狂飙呢!”
这场世纪审判,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屠杀。
以此为契机,官方媒体雷霆下场。
一连三篇措辞严厉的社评,直接挂在了各大官媒的头版头条。
《扫除娱乐圈毒瘤,还大众一片清朗天!》
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娱圈大扫除,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。
魔都,某处高档独栋别墅内。
当红顶流小鲜肉赵子星满头大汗,双手哆嗦着把几块限量版名表塞进行李箱。
他嘴里叼着护照,眼底全是绝望的恐惧。
天芒娱乐倒了,他那些假唱、刷榜、偷税的烂账,马上就会被查个底朝天。
他得跑!赶在警察上门前跑到国外去!
“砰砰砰!”
一楼的防盗门被重重敲响。
赵子星吓得手一抖,名表砸在脚背上。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窗户边往外看。
三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,已经死死堵住了别墅的前后门。
赵子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嚎啕大哭。
短短三天时间。
内娱排名前二十的流量明星,进去了五个,封杀了十个。剩下的几个吓得连夜注销账号,缩在家里装死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大佬们,更是人人自危,生怕下一个查到的就是自己。
星海娱乐总裁办公室。
林晚晴看着新闻里那些被连根拔起的行业毒瘤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她拿起桌上的手机,拨通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。
“喂,林总。官司打赢了?”苏凡的声音透着一股被风吹过的沙哑,背景音里全是车水马龙的嘈杂。
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笑意。
“赢了。钱多多判了十年,天芒娱乐彻底没了。你名下的账户全部解冻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:“苏凡,你现在可是整顿内娱的清道夫,全网都在找你这位英雄呢。”
“找我干嘛?给我报销电瓶车充电费啊?”
苏凡吸了吸鼻子。
“解冻了就行。我刚看了一眼微信钱包,里面那八百块钱饭钱还在。今晚高低得整一顿隆江猪脚饭加个大鸡腿。”
林晚晴扶着额头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身价几百亿的文娱教父,刚把最大的竞争对手送进大牢。
转身就去吃十几块钱的猪脚饭!
这男人骨子里的市井气,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。
“先不说了林总,我这接了个同城急件,跑腿费五十块呢,得赶紧送过去。”
苏凡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此时此刻,京城二环内。
苏凡穿着那件洗得褪色的明黄色外卖马甲,头顶粉色桃花安全帽,骑着雅迪在非机动车道上飞驰。
冷风吹得马甲猎猎作响。
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心情大好。
十五分钟后。
雅迪电瓶车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道。
道路尽头,是一处戒备森严的高档大院。
大院门口站着两个身姿挺拔的武警战士。高高的门楼上,挂着一块厚重的烫金牌匾。
“川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驻京办事处”。
这里出入的,全都是国内文坛的泰斗级人物、作协的大拿。随便拎出一个,都能在教科书上占两页纸。
“吱——”
苏凡捏紧刹车,把电瓶车停在警戒线外。
他从后座的保温箱里掏出一个密封严实的大号牛皮纸文件袋。
“同志,外卖急件。麻烦让尾号3341的顾先生出来拿一下。”苏凡单脚撑地,冲着岗亭里的卫兵扬了扬下巴。
卫兵看了一眼那朵骚气的桃花头盔,眼神一动,立刻拿起对讲机汇报。
没过半分钟,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走出来,签收了文件袋。
“谢了兄弟,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啊!”
苏凡咧嘴一笑,把签收单揣进兜里。
搞定收工。五十块钱到手。
他一脚踢开电瓶车的大撑,手腕一转,刚准备拧动油门离开这个透着书卷气的地方。
就在这时。
大院主楼的红木大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“砰!”
大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。
一个戴着厚底老花镜、气质儒雅的白发老者,连大衣都顾不上穿,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老者脚上的一只皮鞋甚至连后跟都没拔上来,踩着鞋帮子在石板路上狂奔。
“等一下!前面那位穿黄马甲的小友!千万留步!”
老者嗓子都喊劈了,双手在半空中拼命挥舞。
门口的两个卫兵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想要搀扶。
“陆老!您慢点!当心台阶!”
白发老者一把推开卫兵的手。
他气喘吁吁地冲到警戒线外,直接张开双臂,死死拦在了苏凡那辆破雅迪电瓶车的车头前。
老者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厚底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。
他抬起头,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,死死盯着苏凡头顶那朵粉色的桃花。
“老人家,你这是碰瓷啊?”
苏凡捏紧刹车,眉头挑得老高。
“我这电瓶车可是装了行车记录仪的!咱们讲点道理,我连你的衣角都没碰到!”
白发老者没理会苏凡的吐槽。
他激动得浑身发抖,双手一把抓住了苏凡那件沾满灰尘的黄马甲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