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凡跨过门槛,用桃木剑的剑尖敲了敲大理石地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
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几百台摄像机的镜头疯狂对焦。
那件沾着油渍的黄马甲,在几十盏造价上百万的聚光灯下,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“桃花侠!”
前排那个眼眶通红的短发女记者,双手死死捂住嘴。滚烫的眼泪瞬间砸在录音笔上。
全网直播间死寂了三秒,随后弹幕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屏幕。
“卧槽!他来了!他真的穿着战袍来了!”
“手里提着保温箱,另一只手拿着……林正英的桃木剑?!”
“桃花神尊下山斩妖除魔了!兄弟们把公屏打在泪目上!”
渡边一郎脸上的冷笑僵住。
他看着这个一身市井气的华夏外卖员,像个在自家后院散步的大爷一样,径直朝主舞台走来。
“拦住他!保安!”渡边一郎身边的助理大吼。
四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岛国黑衣保镖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。
苏凡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手腕一抖。
那把从影视城十块钱买来的道具桃木剑,在空中挽了个残影。
“啪!啪!”
剑脊精准地抽在两个保镖的麻筋上。两人双腿一软,当场跪在波斯地毯上滑出去三米远。
另外两个保镖愣神的功夫,苏凡已经踩着台阶上了主舞台。
他走到渡边一郎那张造价过千万的定制电子合成器操作台前。
“砰!”
沉重的外卖保温箱被他单手砸在操作台上。
精密的电子仪器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,几块显示屏直接黑了屏。
渡边一郎倒吸一口凉气,心疼得五官扭曲在了一起。
“你干什么!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先进的声学仪器!”
苏凡没搭理他。
他拉开保温箱的拉链,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八寸的黑森林蛋糕。
“前排那个穿白衬衫的女记者,尾号8848是你吧?”苏凡冲着台下扬了扬下巴。
刚才那个哭出声的女记者猛地愣住。
她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,脸颊涨得通红,结结巴巴地点头:“是……是我点的。”
“地址填的国贸大酒店宴会厅,害我找了半天。蛋糕没化,记得点个五星好评。”
苏凡把蛋糕递过去,转身拍了拍手上的奶油屑。
全场几百号人全傻眼了。
这男人单枪匹马杀进岛国人的发布会,就为了送个八十块钱跑腿费的黑森林蛋糕?!
渡边一郎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指着苏凡的鼻子,用生硬的中文咆哮。
“保安呢!把这个低贱的送货员给我扔出去!他弄坏了我们神圣的音乐设备!”
苏凡掏了掏耳朵,转过身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渡边一郎那身骚气的紫西装。
“就这破铜烂铁,也配叫音乐设备?”
苏凡伸出食指,在那台昂贵的合成器上随意敲了两下。
“刚才我在门口听了半天。我还以为是谁家装修队在拿电钻打承重墙。”
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。华夏记者们憋得肩膀直抽抽。
渡边一郎脸色铁青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你懂什么!这是最顶级的工业电子乐!是完美的算法和音轨叠加!”
他猛地拍着桌子,口水乱飞。
“你们华夏人只配听那种几个和弦拼凑的土鳖口水歌!这是维度的碾压!”
苏凡翻了个死鱼眼。
“把一堆没有灵魂的噪音拼在一起,这就叫工业了?”
他拿起那把桃木剑,在手里颠了两下。
“机器敲出来的声音,连点人味儿都没有。我奶奶踩缝纫机踏板的节奏都比你这破机器有感情。”
直播间里的华夏网友乐疯了。
“骂得好!毒舌外卖哥重出江湖!”
“神特么装修队打承重墙,太形象了!我刚才听着也是这感觉!”
“机器没有灵魂!桃花侠说到了点子上!”
渡边一郎的翻译结结巴巴地把“奶奶踩缝纫机”这句话翻了过去。
渡边一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他一把推开翻译,双眼冒着凶光,死死盯着苏凡那顶粉色桃花头盔。
“八嘎!只会逞口舌之快!华语乐坛全是一群没种的懦夫!”
渡边一郎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领带,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你既然敢贬低大日本帝国的电子乐,敢不敢当场比试!”
他指着身后那座巨大的虚拟全息投影舱,满脸狰狞。
“不用算法!我现场用合成器混音!你要是输了,就在全网直播面前跪下,承认华语乐坛是垃圾!”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现场的华夏记者们手心全是冷汗。
这可不是在录音棚里慢工出细活,这是真刀真枪的现场Live对决!
渡边一郎是亚洲公认的电音之王,手里那套设备更是降维打击的核武器。
苏凡一个人,拿什么赢?
万一输了,华语乐坛的脊梁骨就彻底断了。
苏凡没急着接话。
他掏出那个屏幕碎角的破手机,点亮屏幕看了一眼。
“现在是十点四十五分。我十一点一刻还得去三环接个同城急送单。”
苏凡把手机塞回兜里,抬起头。
他手腕一翻。
那把道具桃木剑带起一阵风声,剑尖直直地指向渡边一郎的鼻尖。
木质的剑身距离那个八字胡只有不到三厘米。
“搞快点。我赶时间赚钱。”苏凡的声音懒散,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渡边一郎咬碎了后槽牙。
他转身扑向那台庞大的电子合成器,手指在几百个按键上疯狂操作起来。
刺耳的重金属低音炮瞬间启动。
狂暴的电子音浪再次席卷整个宴会厅,压迫感比刚才还要强上一倍。
“他真要现场拼命了!苏神没带吉他啊!”直播间的粉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苏凡连看都没看那些闪烁着蓝光的昂贵电子设备。
他转身,走向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。
那里坐着一支被酒店请来暖场的国内民乐团。几个老乐手正满脸屈辱地收拾着乐器。
苏凡走到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大爷面前。
“大爷,借家伙事儿用用。”
他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,拿起了一把琴筒发黄的老旧二胡。
又顺手拖过一面红漆剥落的牛皮大鼓。
苏凡在一张红木方凳上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左手虎口托住二胡琴杆,右手抄起琴弓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黄马甲,在红漆大鼓的映衬下,显得狂放不羁。
他没有理会身后渡边一郎那震耳欲聋的电子噪音。
苏凡没有去走向那些昂贵的电子合成器,而是向身后的民乐团借了一把二胡和一面大鼓,闭上眼,手指按在了琴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