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,咚。”
两声沉闷的指尖敲击声,顺着唯一通电的备用麦克风,砸进了八千万人的直播间。
林晚晴悬在红色切断按钮上的手指,死死僵住了。
黑暗的录音棚里,那一抹明黄色的反光条泛着幽幽的光。
没伴奏?没声卡?
苏凡根本不在乎。他连夹在腋下的粉色桃花头盔都没放下。
他闭上眼,薄唇微启。
一段低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音BASS轰鸣,直接从他的喉咙里滚了出来!
这不是乐器,这是纯粹的人声拟音!
紧接着,清脆的阿卡贝拉前奏,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,划破了死寂的录音棚。
直播间里疯狂刷屏的黑粉,打字的手全停在了半空。
苏凡的声线瞬间拔高,从厚重的低音毫无缝隙地切换到了空灵的假声。
“啊——”
穿透力绝顶的吟唱,像是一把温柔的快刀,直接削开了八千万听众的天灵盖。
没有百万级调音台,甚至连个最基础的混响都没有!
这就是原声!这就是一具行走的顶级音响!
网吧里,一个戴着耳机的声乐系男大学生双腿发软,直接跪在了电脑机箱前。
“泛音唱法!他喉咙里竟然同时发出了低音的轰鸣和清亮的主旋律!”
男大学生抓着头发,盯着黑漆漆的屏幕,浑身战栗。
“被天使亲过的嗓子……这特么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!”
几千万路人网友和粉丝,在短暂的死寂后,彻底迎来了灵魂的狂欢。
“谁说他离开修音就是废物的?出来挨打!”
“没有伴奏照样超神!这唱功,内娱那帮修音怪连给他提鞋都不配!”
“这空灵的高音,我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炸碎了!”
京城私人会所的豪华包厢内。
郑少秋手里端着的罗曼尼康帝,死死定在了半空。
他脸上的狂笑彻底僵死,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眼白。
大屏幕里,那个连脸都看不清的男人,正用人声模拟出架子鼓的爆裂节奏,同时主旋律的咬字依然稳如泰山!
绝对音感!神级胸腹共鸣!
这需要什么样的妖孽天赋才能做到?
郑少秋觉得胸口被人狠狠踹了一脚。喉咙深处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。
“噗!”
一口混着红酒的鲜血,直接喷在了昂贵的大理石桌面上。殷红的液体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。
他捂着胸口,从真皮沙发上翻滚下来,砸翻了一地的酒瓶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符合乐理!他连换气的声音都没有吗!”
郑少秋像条死狗一样趴在碎玻璃渣里,五官扭曲在了一起。
旁边几个等看笑话的资本大佬,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,吓得连雪茄掉在裤裆上都顾不上拍。
完了。
这次不仅没能砸了桃花娱乐的招牌,反而阴差阳错地帮苏凡铸就了一座无法逾越的神级丰碑!
控制室里。
林晚晴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。
她靠在调音台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看着玻璃那头那个沉浸在清唱中的黄马甲男人,她双腿一阵阵发软。
没有伴奏,他自己就是千军万马!
这股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野性,把她的理智烧得连灰都不剩。
演播室里,最后一个高音落下。
余音在黑暗的空间里久久回荡,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放。
八千万人的直播间,礼物特效直接卡死了服务器后台。
火箭和嘉年华连成了刺眼的白光,硬生生把黑屏的画面照得亮如白昼。
苏凡睁开眼。
他第一件事,就是借着麦克风开关的微光,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几十块钱电子表。
“老王,这停电算不可抗力吧?”
苏凡对着麦克风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我那单送往海淀区的文件,超时五分钟了。这扣的十块钱,公司得给我报销。”
话音顺着直播信号传了出去。
全网正在抹眼泪、膜拜神明的八千万观众,集体喷了。
“神特么不可抗力!你刚唱出了华语乐坛的封神现场,转头就在算那十块钱?!”
“桃花侠的眼里,百亿身价都是虚的,只有超时扣钱是真的!”
“这大哥提着两个韭菜包子唱阿卡贝拉,唱完找公司报销十块钱!这反差感绝了!”
“这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最高境界!粉他一辈子!”
直播在这场疯狂的弹幕狂欢中,圆满结束。
五分钟后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大楼地下的备用发电机全面启动。
刺眼的白炽灯重新照亮了星耀双子塔的每一个角落。
苏凡扯开防震架上挂着的塑料袋,掏出一个凉透的韭菜包子塞进嘴里。
他把桃花头盔往脑袋上一扣,拉开演播室的门走了出去。
“这破楼的物业不行啊,明天得找他们扣点物业费。”
苏凡一边嚼着包子,一边大摇大摆地走向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。
他推开那扇造价不菲的实木双开门。
刚走进去。
“砰!”
一个重物被狠狠砸在名贵的红木地板上。
狗剩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,脸上带着嗜血的戾气。
他单手拎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、穿着保洁服的男人,像丢死狗一样,重重地扔在苏凡的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