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凡拍了拍黄马甲的下摆，转身推开实木双开门。
林晚晴手里那份严正声明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看着那个明黄色的背影大步流星地走进电梯。
外面满城风雨，千亿资本的屠刀都架到脖子上了。他居然还要去送外卖？
林晚晴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。
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，指尖还在发烫。胸口像揣着一只乱撞的兔子，呼吸彻底乱了节奏。
这个男人身上的底气，到底是从哪来的？
第一天。
网上的脏水不仅没有平息，反而越泼越脏。
苏凡的短视频账号底下一片死寂，没有任何回应。桃花娱乐的官方微博也像死了一样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。
几百万僵尸号彻底占领了舆论高地。
“默认了！桃花侠心虚了！”
“我就说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写出《本草纲目》，原来全靠买断地下音乐人的心血！”
“吸血鬼滚出乐坛！抵制桃花乐队！”
粉丝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几个大粉头在粉丝群里哭成了泪人，语音发了一条又一条。
“苏神为什么不发声啊？哪怕说一句不是他干的，我们也愿意信他啊！”
“难道那些聊天记录全是真的？我床头的海报都要被我撕了！”
“我不能接受！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，怎么会去欺压残疾外卖员！”
绝望的情绪在粉丝群体里疯狂蔓延。
就在全网以为苏凡已经被资本的实锤砸死，躲在家里不敢见人的时候。
一条路人偷拍的短视频，突然被顶上了同城热门。
视频里是京城三环外的一处老旧小区。
苏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黄马甲，戴着粉色桃花头盔。
他手里拎着两袋沉甸甸的米面粮油，正站在单元楼门口，跟一个胖大妈据理力争。
“大妈，你这单没写楼层。你家住六楼没电梯，这五十斤的大米我得给你扛上去。”
苏凡指了指袋子上的重量标签。
“按平台规矩，大件无电梯得上楼费。你得给我加三块钱。”
胖大妈双手叉腰，唾沫星子乱飞：“你一个大小伙子，送个外卖还斤斤计较！信不信我投诉你！”
“你投诉我也得讲基本法。三块钱，一分不能少，不然你自己扛。”
苏凡双手抱胸，一步不让。
这视频一出，网上的黑粉和真爱粉全看傻了眼。
“这特么是在干嘛？全网都在等他发律师函，他在跟大妈为了三块钱吵架？”
“他不仅没躲起来，他还准时上线接单了？这心理素质绝了！”
粉丝们看着视频里苏凡那张漫不经心的脸，又气又笑。
这大哥是真的不在乎啊！
我们在这边为了你熬夜反黑，跟水军对骂到键盘冒烟。你倒好，为了三块钱上楼费跟大妈死磕？
第二天。
天盛传媒顶层办公室。
老板赵天盛端着高脚杯，喝了一口八二年的拉菲。
他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，酒水洒在桌面上也没擦。眼底全是按捺不住的狂喜。
“两天了，桃花娱乐连个屁都没放。这波稳了。”
赵天盛把高脚杯重重磕在桌上。
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暗网水军头目“鬼影”。
“鬼影，你那边的黑料还能加码吗？我要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，让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！”
鬼影是个戴着兜帽的瘦子。他嚼着口香糖，双手在厚重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击。
“赵总，放心吧。对方连个懂网络安全的人都没有。我们这属于单方面屠杀。”
鬼影嗤笑一声。
“一开始我还用了十几层海外肉鸡做IP跳板。现在看他们这副怂样，我连代理IP都懒得挂了，浪费我服务器资源。”
骄兵必败。
对家公司和水军团队因为太过顺利，彻底放松了警惕。
那些原本隐藏极深的虚假账号，开始大摇大摆地使用国内的真实IP登录。
伪造聊天记录的黑客，甚至懒得清除PS工程文件里的元数据，直接打包发到了各大论坛。
一笔笔高达百万的脏款，直接通过几家空壳公司，明目张胆地打进了鬼影的国内账户。
第三天。
网暴的烈火烧到了最高潮。
就连一些平时中立的主流媒体，也开始下场发文，要求苏凡给公众一个交代。
各大音综和品牌方纷纷撤下了苏凡的海报。
林晚晴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“哒哒”作响。
“苏凡！三天了！这就是你说的让子弹飞？”
她冲着电话那头大喊。
“再飞下去，咱们桃花娱乐这块牌子就被打成筛子了！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电瓶车链条“嘎吱嘎吱”的摩擦声。
“急什么。网撒得越大，捞上来的鱼才越肥。”
苏凡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。
“今晚不用等我吃饭了。我这还有最后一单宵夜没送完。”
挂断电话。
深夜十一点半。
魔都，天盛传媒的豪华宴会厅里灯火通明。
赵天盛包下了整个顶层，开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。
香槟塔堆了五层高。
几个穿着暴露的外围女明星端着酒杯，穿梭在西装革履的高管中间。
“赵总，桃花娱乐这回是死透了！”
一个高管举起酒杯，满脸谄媚。
“明天一早，咱们就去把他们那个天才吉他手赵赵挖过来。没了苏凡，他们就是一盘散沙！”
赵天盛哈哈大笑。
他拿起一瓶价值六位数的香槟，直接拇指一顶，“砰”的一声弹开木塞。
白色的泡沫喷涌而出。
“干杯！祝天盛传媒称霸内娱！”
就在这群资本吸血鬼举杯狂欢的同时。
京城老城区，一条昏暗的胡同深处。
“吱——”
劣质刹车片发出一声尖啸。
苏凡把战损版雅迪电瓶车停在一家亮着灯的网吧门口。
他把最后一份加了双份辣椒的烤冷面递给出来拿外卖的网管。
“祝您用餐愉快，记得五星好评。”
苏凡看着网管转身走进网吧，把外卖保温箱的盖子扣死。
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打在他洗得发白的黄马甲上。
他抬起手，拔下电瓶车的钥匙，顺手塞进裤兜。
深邃冷冽的目光，透过桃花头盔的防风镜，看向漆黑的夜空。
“三天了。”
苏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。
他从黄马甲的内兜里，掏出那部屏幕碎角的破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他没有点开微博，也没有点开抖音。
而是直接打开了一个加密的黑色对话框。
对话框的顶部，赫然写着“孙悟空”三个字。
这位曾经差点摸到国家级红色防火墙的顶级黑客，已经在电脑前憋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苏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。
没有一句废话。
他直接敲下四个字，点击发送。
“收网时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