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。”
穿着廉价胶鞋的右脚,重重踩在造价百万的科技转椅边缘。
明黄色的外卖马甲在五光十色的聚光灯下,刺痛了全场所有人的眼睛。
苏凡单手举起麦克风。
深邃冷冽的目光,缓缓扫过全场那几万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。
两万名饭圈女孩正拼命推搡着警戒线。前排的防爆盾牌被挤得嘎吱作响,安保人员满头大汗,防线摇摇欲坠。
“吵死了。”
两个字。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。
但通过演播厅顶配的音响系统,像两道惊雷直接劈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。
声浪震得前排几个举着灯牌的女孩耳膜生疼,手里的粉色荧光棒掉在地上。
全场的喧闹声,出现了诡异的停滞。
张天王坐在旁边的导师椅上,端着保温杯的手抖个不停。枸杞水洒在名贵的西裤上,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他混了三十年娱乐圈。
第一次见有人敢在直播现场,这么硬刚两万名暴走的饭圈粉丝!
苏凡微微前倾身体。
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还在舞台上抹眼泪的蔡旭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你刚才说,你每天练舞练到凌晨三点?你觉得自己很努力?”
苏凡的笑声里透着骨子里的轻蔑。
“在内娱,努力是最不值钱的遮羞布。”
他伸出拿麦克风的手,指着蔡旭那张惨白扭曲的脸。
“你那点可怜的唱功,就像是一朵烂在泥地里的桃花。”
“就算你穿上几百万的高定西装,请十几个修音师给你包装。就算你再怎么拼命,想装成一朵鲜花。”
苏凡的声音转冷,字字诛心。
“烂了就是烂了。剥开那层电音的皮,你的骨子里,也只是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!”
整个京城体育馆,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烂桃花比喻烂唱功”。
这点评太毒了!
没有一句带脏字,却把饭圈那套“哥哥很努力”的万能洗白话术,撕得连一点布条都不剩。
直播间里的路人网友直接陷入了狂欢。
弹幕密密麻麻,把屏幕盖得严严实实,服务器后台的散热风扇狂转。
“爽!太爽了!撕开这帮流量明星的遮羞布!”
“神特么烂桃花装鲜花!桃花神尊在线清理门户!”
“苏神这张嘴,比他那辆破电瓶车还要狂野!”
“就该这么骂!把内娱这帮只知道修音的残次品全骂醒!”
台下。
刚才还叫嚣着要冲上台打人的两万名饭圈女孩,此刻全傻了。
她们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蔡旭那张扭曲的脸。
回想起刚才剥离了电音后,那段像公鸭嗓一样的破音嘶吼。
盲目的信仰,开始大面积崩塌。
前排的一个大粉头,双手无力地垂下。
手里那个造价上千元的定制灯牌,滑落在脚边,摔碎了塑料外壳。电池滚落了一地。
原来她们省吃俭用打榜捧出来的神像,在真正的实力面前,真的就是一滩烂泥。
被这股霸道的气场震慑,上万名粉丝竟然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蔡旭站在聚光灯下,浑身发抖。
被几万双怀疑的眼睛盯着,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游街的囚犯。
眼泪鼻涕全糊在了脸上,精致的妆容彻底毁了。
“下去。别在这碍眼。”
苏凡收回脚,重新坐回宽大的转椅里。
他顺手抓起旁边保温箱上的桃花头盔,拿袖口擦了擦面罩上的灰。
“我等下还要去海淀区送一份麻辣烫。你在这多哭一分钟,我的外卖就多一分超时的风险。”
他抬起头,翻了个不耐烦的死鱼眼。
“我扣了钱,你赔吗?滚下去。”
蔡旭再也受不了这种屈辱。
他捂着脸,连麦克风都不要了。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后台通道。
“砰”的一声,消失在阴影里。
二楼的导播室内。
总导演陈歌瘫坐在真皮沙发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肉上。
“陈导!收视率!收视率!”副导演扯着嗓子大喊,声音劈了叉。
陈歌猛地抬起头,看向数据监控屏。
实时收视率曲线,像一根笔直的利箭,直接捅破了网格线的最高上限!
收视份额突破百分之三十!
打破了华夏电视史上十年的最高纪录!
陈歌用力拍了一把大腿。疼得龇牙咧嘴,脸上的肥肉却笑开了一朵花。
赌对了!
有这个穿着黄马甲的男人在,就算天塌下来,这档节目也能收视封神!
舞台被迅速清空。
保洁阿姨拿着拖把,把蔡旭刚才掉眼泪的地方拖得干干净净。
现场的灯光重新暗了下来。
主持人拿着手卡,硬着头皮走上台。
他拿着话筒的手心全是冷汗,滑得差点抓不住。
他悄悄瞥了一眼坐在C位、正低头刷手机抢单的苏凡,咽了口唾沫,声音打着颤。
“那……那个,感谢苏导师的犀利点评。让我们有请下一位选手。”
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手卡,眉头猛地皱在一起。
手卡上的名字,根本不在赞助商提前内定的大名单里!
他甚至连对方的背景资料都没有。
但这可是现场直播,他没有退路,只能硬着头皮念出那个名字。
“有请二号选手,赵赵。”
演播厅的聚光灯“唰”地一下,打向后台通道的出口。
全场几千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光晕。
大家都在好奇,刚经历了一场灭绝人性的大屠杀,哪个倒霉蛋敢顶着苏凡的炮火上台。
通道里,传来一阵沉重的皮靴踩地声。
没有华丽的伴舞,没有震耳欲聋的前奏。
一个短发少女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破了几个大洞的旧牛仔外套,脚上踩着一双沾着泥水的马丁靴。
最显眼的,是她背上背着一把掉漆的破旧电吉他。
连节目赞助商名单里都没有名字的叛逆少女。
女孩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,透着一股谁也不服的野性。
在这个星光璀璨、满是资本运作的舞台上。
她就像一只闯进天鹅群的流浪野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