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歌拿着大喇叭,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。嗓音直接劈了叉,破音破得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。
红毯上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吧嗒。”
安保队长手里的甩棍掉在造价七位数的进口红毯上。
他双腿一软,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坐在地。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。
主导师?
这个骑着破电瓶车、车筐里还放着半杯剩豆浆的黄袍小哥,是那个凭一己之力屠了外网榜单的桃花神尊?
苏凡连眼皮都没抬。
他左脚一蹬,“嘎吱”一声踢下雅迪电瓶车的大撑。
苏凡从后座的保温箱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两盒金嗓子喉宝。
“急送单,跑腿费三十。你们谁结一下账?”
他把塑料袋往前一递。
陈歌连滚带爬地冲出电梯,顺着红毯狂奔过来。鞋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。
他双手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,双手奉上。
“苏神!您拿着!不用找了!”陈歌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苏凡翻了个死鱼眼。
他在黄马甲的裤兜里掏了半天,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,数出七十块拍在陈歌的手心里。
“老子只赚干干净净的辛苦钱。拿着。”
苏凡拍了拍手上的灰,夹起那顶粉色桃花头盔,大步流星地往体育馆的录制大厅走去。
陈歌捏着那七十块钱零钱,呆若木鸡。
几万名围在红毯外围的粉丝,看着这魔幻的一幕,全场鸦雀无声。
两分钟后,体育馆录制大厅。
舞台上灯光璀璨。上百台造价昂贵的摄像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运转着。
舞台正前方,摆着四把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流线型转椅。每把转椅的造价都超过了百万。
其中三把椅子上,已经坐了人。
左边,是流行乐坛的常青树张天王。一身高定燕尾服,手腕上的名表闪瞎人眼。
右边,是说唱界的OG大拿。戴着粗大的大金链子,满脸桀骜。
最边缘的,是当红天后叶轻语。一袭深V碎钻晚礼服,将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这三个人坐在一起,就是内娱音乐圈的半壁江山。排面拉满。
“吱呀。”
演播厅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。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、下摆还沾着红油渍的外卖员,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。
苏凡甩开步子,径直走到最中间那把一直空着的C位导师转椅前。
他把手里那个油乎乎的外卖保温箱,随手放在百万转椅的底座旁边。
然后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真皮座椅发出一声轻微的排气声。苏凡往后靠了靠,把粉色桃花头盔放在大腿上,长长地打了个哈欠。
整个演播厅死一般的寂静。
张天王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,褐色的咖啡液洒在西裤上,他浑然不觉。
说唱大拿摘下墨镜,使劲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这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太狠了。
三个浑身散发着金钱和高雅气息的乐坛巨星中间,硬生生插进来一个仿佛刚从街边大排档送完烤串的底层骑手。
格格不入。却又带着一股藐视一切的霸道。
三大平台的联合直播间里,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。
紧接着,迎来了史诗级的火山大爆发!
满屏的“哈哈哈哈”瞬间淹没了整个画面。
“救命!我笑得满地找头!这反差感绝了!”
“张天王看他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下凡来讨饭的外星人!”
“把百万转椅当路边摊的塑料凳子坐!桃花侠这松弛感,内娱找不出第二个!”
“你们看他脚底下的那个外卖箱!他居然带着作案工具来录节目!”
叶轻语坐在苏凡旁边。
她转过头,死死盯着苏凡那张冷峻的侧脸。
她能闻到苏凡身上那股被冬风吹过的市井气息,混合着一点点廉价香皂的味道。
叶轻语呼吸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,指尖还在发烫。她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。
这男人身上的野性,把那些每天喷着高档香水、矫揉造作的小鲜肉秒成了渣。
“苏……苏神。您真就穿这身上节目?”叶轻语声音打着颤,眼底全是不加掩饰的狂热。
苏凡偏过头,瞥了她一眼。
“不然穿什么?这马甲防风还耐脏。”
苏凡拍了拍大腿上的桃花头盔。
“录完这期节目,我还要赶去海淀区送一份麻辣烫。换来换去耽误我抢单的时间。”
张天王咽了一口唾沫。
这位拿奖拿到手软的乐坛常青树,此刻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。
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,是用一首英文神曲屠了海外榜单的神仙。
可这神仙,满脑子想的居然是等会儿去送麻辣烫?
总导演陈歌光着一只脚跑进演播厅。
他弯着腰,一路小跑到苏凡身边,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。
“苏先生,您坐得还舒服吗?这椅子带按摩功能,我给您开开?”陈歌笑得满脸褶子,态度比对亲爹还恭敬。
“不用。按摩这玩意儿费电。”苏凡接过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
“赶紧开始吧。别磨叽。”
陈歌连连点头,对着舞台后方的执行导演打了个手势。
现场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。
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。
主持人西装革履地跑上台。他看着稳稳坐在C位的那个黄马甲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擦了一把冷汗,硬着头皮举起麦克风。
“欢迎来到《华夏好声音》全球同步直播现场!”
“今晚,我们将见证华语乐坛新星的诞生!接下来,有请我们的第一位竞演选手出场!”
主持人话音落下,飞快地溜下舞台。
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从中间裂开。
干冰制造的白雾喷涌而出。
一个穿着一身银色亮片西装、染着奶奶灰头发的年轻人,踩着傲慢的步伐走了出来。
这人叫蔡旭。
天芒娱乐倒台后,另一家资本巨头强行塞进来的顶流练习生。
他在网上号称自己是“内娱最后的希望”,背后站着两千万疯狂打榜的饭圈女孩。
这次来参加节目,就是冲着踩其他选手上位、直接镀金夺冠来的。
蔡旭站在舞台正中央,下巴高高扬起。
他连正眼都没看导师席,仿佛他才是这个舞台上唯一的帝王。
震耳欲聋的电子合成前奏响起。
重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发抖。
蔡旭自信满满地举起手里那支镶钻的麦克风,准备迎接全场的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