锋利的瓷片飞溅，划破了名贵的地毯。
天盛传媒的顶层办公室内，老板赵天盛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、狼狈逃窜的狗仔，一拳重重砸在红木办公桌上。
“线下物理突破不了是吧？行！老子就在线上搞死你！”
赵天盛咬着后槽牙，眼里闪烁着淬了毒的凶光。
他打开一台没有联网记录的备用加密电脑，熟练地登录了暗网深处的一个论坛。
手指敲击键盘，他联系上了全网最大的黑水军头目“鬼影”。
“一千万现金，走海外虚拟币账户。我要苏凡和桃花娱乐，明天早上睁开眼就变成过街老鼠！”
屏幕那边秒回了一张带有骷髅头图标的动图。
“收到。拿钱办事，保证让他万劫不复。”
赵天盛靠在真皮转椅上，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。
功夫再高，也怕菜刀。安保再严，能挡得住几百万个躲在屏幕后面的键盘侠？
午夜时分。
当整座城市陷入沉睡，一场蓄谋已久的数字风暴，悄无声息地席卷了全网。
凌晨三点，微博、抖音、贴吧的服务器监控后台，突然涌入海量的异常数据。
几百万个常年潜水的僵尸号，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丧尸大军，疯狂屠版。
天亮了。
早起的网民刚打开手机，就被满屏血红色的热搜词条刺痛了眼睛。
热搜第一：#苏凡 歌曲全靠代笔买断# 爆！
热搜第二：#桃花乐队 涉嫌聚众吸毒# 爆！
热搜第三：#外卖侠人设崩塌 欺压残疾同行# 爆！
每一个词条点进去，都有“铁证如山”的爆料。
几张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聊天记录截屏，在全网疯传。
截图里，一个顶着苏凡头像的账号，正嚣张地辱骂着一个残疾外卖员：“老子现在是顶流，抢你几个单子怎么了？死瘸子滚远点！”
还有一份按着红手印的“枪手保密协议”。
水军信誓旦旦地爆料：《成都》和《平凡之路》根本不是苏凡写的。那是他用低价从一个快饿死的地下音乐人手里买来的废稿。
最要命的，是一张像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阴暗的酒吧后巷。天才吉他手赵赵和几个桃花乐队的成员蹲在角落里，面前放着一小包白色粉末。
配合着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朋克装、大纹身，这张照片的杀伤力直击灵魂。
哪怕那包白色粉末只是昨天苏凡送外卖带回来的甜甜圈糖霜。
三人成虎，众口铄金。
庞大的水军矩阵疯狂带节奏。哪怕是理智的路人，在这铺天盖地的脏水面前，也开始动摇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吗？我看那聊天记录不像P的啊！”
“我就说嘛！一个送外卖的泥腿子，连五线谱都没学过，怎么可能写出那种神曲！原来是吸血鬼！”
“桃花乐队那几个人看着就流里流气的，那白粉绝对有问题！严查！封杀！”
饭圈对家的粉丝们像过年一样开起了香槟，疯狂落井下石。
而苏凡的铁粉们，彻底懵了。
一个女高中生躲在被窝里，看着那些刺眼的黑词条，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手机屏幕上。
“我不信……苏神不是这种人！他连一百亿都不要，怎么可能去抢残疾人的外卖单！”
无数个像她一样的粉丝，在评论区里拼死反黑，试图还原真相。
但他们的声音，瞬间就被几百万个水军机器人的恶毒谩骂淹没。
桃花娱乐总部，公关部大厅。
三十部办公电话同时疯狂作响，铃声刺耳催命。
“林总！三个刚谈好的品牌方打来电话，要求立刻中止代言合同！”
“林总！广电那边的审查部门发函了，要求我们配合调查桃花乐队的吸毒传闻！”
“热搜撤不下来！对方砸了天价，把所有负面词条全锁死在榜首了！”
公关部经理衬衫全被冷汗湿透，抓着头发大口喘气。
林晚晴踩着高跟鞋，站在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前。
她那张冷艳的脸庞煞白，没有一丝血色。红唇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牙印。
“报警！法务部立刻起草严正声明，挨个发律师函！”
林晚晴一把抓起桌上刚刚打印出来的公关声明草稿，指关节用力到泛白。
“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全砸进去！就算把热搜买穿，也不能由着他们这么往苏凡身上泼脏水！”
她推开公关部的大门，踩着凌乱的步伐，直奔苏凡的专属办公室。
这个男人是桃花娱乐的灵魂，这盆脏水要是洗不清，整个公司今天就得关门大吉。
“砰！”
林晚晴用力推开办公室的实木双开门。
“苏凡！出大事了！网上……”
林晚晴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宽敞的CEO办公室内。
没有愁云惨淡，没有暴跳如雷。
苏凡穿着那件洗得褪色的明黄色外卖马甲，大喇喇地坐在红木办公桌上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废旧的旧牙刷。
正低着头，小心翼翼地刷着那顶粉色桃花头盔的通风口缝隙。
“这昨天下的一场雨，泥点子全溅到通风槽里了。”
苏凡头都没抬，拿牙刷使劲抠着缝隙里的泥垢，嘴里嘟嘟囔囔。
“这要是堵了通风口，等会儿骑车送单兜不住风，我的头皮不得闷出痱子来？”
林晚晴呆立在门口。
外面天都塌了。上百亿的商业版图正面临灭顶之灾。
全网几千万人正指着他的脊梁骨骂祖宗。
他居然在这里，用一把破牙刷，满脸心疼地清理他的外卖头盔？！
林晚晴大口喘着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把那部被打爆的手机翻了个面，重重地扣在旁边的茶几上，指尖还在发烫。
看着这男人那副漫不经心、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散漫劲儿。
她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，突然就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让人双腿发软的窒息感。这男人身上的野性，简直是不讲道理的毒药。
“苏凡！”
林晚晴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份严正声明拍在苏凡面前的红木桌上。
“对家在暗网雇了顶级黑水军！现在全网都在造谣你代笔和乐队吸毒！”
她声音带着哭腔，眼尾泛起一抹焦急的嫣红。
“我这就用公司官微把这份声明发出去，法务部已经联系警方立案了。你快在你的账号上发个澄清视频啊！”
苏凡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他吹了吹头盔上的灰尘，随手把旧牙刷扔进垃圾桶。
他拿起桌上那份盖着公司公章的严正声明。
连看都没看内容，直接翻了个面，拿过一支圆珠笔，在空白的背面算起了昨天跑夜班的提成账单。
“发什么声明？费那劲干嘛。”
苏凡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你现在发声明，那帮拿钱办事的疯狗只会咬得更凶。他们正愁没流量KPI呢。”
林晚晴急得直跺脚。
“那我们就干坐着挨骂？粉丝们都快急疯了！好几个商务合作眼看就要黄了！”
苏凡算完账单，满意地把纸折起来揣进口袋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里，透着一股猎人看死物般的嘲弄。
他伸手，一把按住林晚晴还想去抢声明的白皙手腕。
掌心传来的温度，烫得林晚晴浑身一颤。
“别发。”
苏凡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混不吝的冷笑。
“现在跳出来，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粉色桃花头盔，利落地扣在脑袋上。
拉下防风面罩的瞬间，他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。
“让他们继续骂。让那些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多蹦跶一会儿。”
苏凡从红木桌上跳下来，拍了拍黄马甲的下摆。
“让子弹飞三天再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