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凡的声音透过麦克风,砸在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张天王手里的保温杯一抖,半杯枸杞水全泼在了鳄鱼皮鞋上。
叶轻语倒吸一口凉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,指尖还在发烫。
这个穿着破外卖服的男人,居然在国家级综艺的直播现场,公然打整个内娱资本的脸!
赵赵愣在舞台上。
她那双倔强的狼眼里,蒙上了一层水雾。
苏凡懒得废话。他在黄马甲的兜里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外卖小票,又摸出半截没墨的圆珠笔。
他在小票背面龙飞凤舞地划拉了几个字,甩手扔在赵赵脚边。
“签了它。以后你就是我桃花娱乐的人。”
苏凡重新扣上那顶粉色桃花头盔。
“搞快点。我这单麻辣烫还有十分钟就超时了,扣了钱算你的啊?”
全场两万名观众看傻了眼。
拿外卖小票当签约合同?
前一秒还是拯救天才少女的文娱教父,下一秒就为了几块钱超时费原形毕露?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爆服务器。
“神操作!这合同法务看了都得流泪!”
“桃花侠不讲武德!当着三大导师的面直接截胡!”
接下来几天,京城的地下通道和酒吧后巷,多了一个到处乱窜的黄马甲。
西直门地下通道。
一个顶着一头脏辫的落魄青年,正抱着一把断了半截琴颈的贝斯。
他闭着眼,手指在仅剩的三根琴弦上疯狂敲击。
音符沉闷、暴躁,透着一股把命运撕碎的狠劲。
“哐当。”
一份十块钱的猪脚饭扔在了他面前的破碗里。
苏凡跨在雅迪电瓶车上,按了两下喇叭。
“这首曲子弹得有点意思。就是饿着肚子力气不够。”
苏凡吐掉嘴里的牙签。
“吃完这盒饭,跟我走。带你去个能吃饱饭的舞台。”
脏辫青年睁开眼,死死盯着那件黄马甲,喉结剧烈滑动。
后海酒吧一条街的垃圾堆旁。
一个胖子正拿着两根破木棍,对着几个废弃的油漆桶疯狂敲击。
多声部错位节奏,打得火花四溅。
苏凡把一份炸鸡外卖递给旁边的醉汉,转头看向胖子。
“敲垃圾桶多没出息。给你买套架子鼓,敢不敢去干翻主流圈?”
三天时间。
天才吉他手赵赵,断弦贝斯手老金,垃圾桶鼓手大熊。
这三个被资本拒之门外的乐坛怪才,被苏凡硬生生凑到了一起。
桃花乐队,正式成立。
半个月后,东海迷笛音乐节。
现场人山人海。
压轴出场的,是天芒娱乐倒台后,另一家资本斥巨资捧出的当红男团“STAR”。
五个化着浓妆的小鲜肉在台上扭着腰。
软绵绵的电音伴奏,配上毫无气息的假唱,听得台下的真摇滚迷直打哈欠。
男团主唱甩了甩头发,对着台下的饭圈女孩抛了个飞吻,惹来一片尖叫。
他们刚下台,走到后台通道。
主唱正拿着粉饼补妆,迎面撞上了穿着一身黄马甲的苏凡。
“这哪来的送外卖的?保安怎么干活的!”主唱翻了个白眼,满脸嫌弃。
苏凡理都没理他,把手里的一盒冰西瓜递给身后的赵赵。
“吃口瓜润润嗓子。上去把这帮娘娘腔的遮羞布给我撕了。”
赵赵背着那把贴满胶布的电吉他,重重点头。
桃花乐队登台。
没有华丽的打歌服,几个人穿得像刚从工地收工的干活人。
台下的观众面面相觑。
“这什么野鸡乐队?来搞笑的吗?”
下一秒。
赵赵一脚踩下失真效果器。
“轰——!”
狂暴的重金属吉他音浪,像一颗核弹在音乐节现场炸开!
老金的贝斯低音如同一头苏醒的狂狮,大熊的鼓点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。
纯粹的技术流碾压!
后台通道里,那个刚补完妆的男团主唱,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手里的粉饼盒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他捂着胸口,被这恐怖的声浪震得连连后退。
跟这几个怪物的现场Live比起来,他们刚才的假唱,连幼儿园的儿歌都不如!
台下的摇滚迷们疯了。
几万双双手高高举起,拼命甩动着头发。
全网直播的弹幕再次陷入狂欢。
“桃花出品,必属神作!”
“这才是真乐团!把那群小鲜肉按在地上摩擦!”
桃花乐队一战封神。
出道单曲直接空降各大音乐榜单榜首。
但爆火的代价,随之而来。
京城,桃花娱乐公司总部。
大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几百个失去理智的私生饭,加上对家公司花钱雇来的恶臭狗仔,把大门堵成了铁桶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闪光灯隔着玻璃门疯狂闪烁。
“砰!”
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飞过来,直接砸碎了一楼会客厅的钢化玻璃。
玻璃碴子碎了一地。
林晚晴踩着高跟鞋退后两步,脸色煞白。
她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,水洒在桌面上也没擦。
“苏凡,这帮人疯了。对家公司在故意搞我们。”
林晚晴看着窗外的乱象,咬紧了牙关。
“我们急需招募一批最顶级的安保团队。我这就联系海外的安保公司。”
苏凡靠在窗台边。
他手里端着一份十块钱的街边炒饼,正吃得满嘴是油。
听到林晚晴的话,苏凡摇了摇头。
“找什么海外团队,贵得要死还不抗造。”
苏凡咽下嘴里的饼丝,用筷子指了指窗外的胡同拐角。
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
林晚晴顺着他的筷子看过去。
胡同口的一个垃圾桶旁,阴暗潮湿。
一个浑身脏兮兮、穿着破烂夹克的流浪儿,正死死护着半个发馊的汉堡。
三条眼冒绿光的野狗把他围在中间,呲着獠牙。
流浪儿没有退缩。
他那双眼睛里透着孤狼般的狠厉。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生锈的铁棍,一棍子狠狠砸在野狗的脑袋上。
苏凡抹了抹嘴角的油渍。
他指着公司门外那个浑身脏兮兮、正拿着铁棍和野狗抢食的流浪儿说:“就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