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跳楼？那就让他跳呗。这么大个人了还玩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？”
苏凡在电话那头翻了个死鱼眼，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。
“我这外卖站还缺个洗车工。他要是实在活不下去，让他来投个简历，我保他每天有一顿热乎的十块钱盒饭吃。”
林晚晴站在星海娱乐的落地窗前。
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爬楼梯喘息声，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这可是国家级大爆音综《华夏好声音》的总导演陈歌！
内娱那些天王天后见了他，哪个不是点头哈腰喊一声“陈导”？
现在居然被安排去洗电瓶车？
京城广电大楼，天台边缘。
冷风呼啸。陈歌大半个身子探出天台护栏，被冻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身后，几十个副导演和场务死死抱着他的大腿，哭天抢地，场面混乱不堪。
林晚晴开了免提。苏凡那句漫不经心的吐槽，顺着扬声器砸在天台上。
陈歌腿肚子一软，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全飙出来了。
他一把抢过林晚晴的手机，对着收音孔嚎啕大哭，声音劈得像只被踩住脖子的公鸡。
“苏神！活祖宗哎！您就发发慈悲，救救老弟这条贱命吧！”
陈歌哭得撕心裂肺，就差顺着网线爬过去给苏凡磕头了。
“这可是筹备了整整一年的S级王牌音综！四个冠名商砸了五个亿的独家赞助费啊！”
“昨天我们在网上官宣了首发导师阵容，结果您的名字没在上面。全网观众直接把咱们的官博给冲烂了！”
陈歌哆嗦着手，点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后台。
满屏的红色差评。节目的期待值预约曲线就像跳崖一样往下砸，跌穿了地心。
官微底下的评论区，三分钟内被塞了上百万条留言。
没有一条好话，全是劈头盖脸的讨伐。
“四大导师？三个是只会用修音软件的裁缝，剩下一个是跳韩舞的娘炮小鲜肉？”
“老子刚被《满江红》洗了灵魂，你们转头就端上一盘资本的泔水给我们吃？”
“没有桃花神尊坐镇，这节目狗都不看！”
“敢在桃花侠封神的时候拿这些垃圾糊弄人？兄弟们，把赞助商的股票买空做空！”
民意彻底沸腾。
那首《满江红》把全国老百姓的血性全点燃了。
现在谁敢让那群无病呻吟的流量明星出来蹦跶，那就是跟全华夏的网民作对！
五个亿的赞助商吓破了胆，连夜撤资威胁。
陈歌要是今天请不到苏凡，明天广电台长就能让他卷铺盖滚出娱乐圈。
电话那头，苏凡终于爬到了六楼。
他把两份加了双倍香菜的皮蛋瘦肉粥挂在门把手上。
拍了张照片，点击送达。
“关我屁事。你们资本圈钱圈砸了，找我一个送外卖的背锅？”
苏凡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下楼，脚步迈得飞快。
“我这送个外卖一个月保底三千，去当导师能给我交五险一金吗？不去。”
陈歌眼前一黑，半个身子又往天台外面滑了一寸。
几个场务吓得尖叫连连。
“苏神！出场费一期两千万！不用您交五险一金，这钱全是税后净收入！”
两千万一期！
这个恐怖的数字报出来，旁边几个跟组副导演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。
内娱最顶级的常青树天王出马，也不敢开出这种敲骨吸髓的天价！
苏凡的脚步连停都没停一下。
“没兴趣。录个破节目一坐就是一整天，耽误老子在街上抢单。挂了啊，我去路口等下一波派单了。”
嘟。
手指已经按在了挂断键的边缘。
“等一下！”
林晚晴一把夺回手机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。
作为最了解苏凡的女人，她太清楚了。对付这个视金钱如粪土的疯子，拿名利砸他，连他一个正眼都换不来。
林晚晴抓紧手机，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。
“苏凡，这档节目的首席冠名商，是一家有军工背景的民族企业。”
林晚晴语速飞快，生怕他挂断电话。
“只要你答应出场。他们承诺，会将首期广告收益的五千万，以你的名义，全额捐赠给川省的‘退伍老兵救助基金会’。”
电话那头。
正准备跨上雅迪电瓶车的苏凡，动作猛地顿住了。
初冬的冷风吹过他的黄马甲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灰蒙蒙的京城天空。
脑海里，瞬间浮现出那条又黑又臭的死胡同。
想起了张大爷那只瞎了的左眼，还有那件破洞掉棉絮的旧军大衣。
当年那些为了国家流血流汗、把命栓在裤腰带上的无名英雄，不该老了还只能躲在角落里捡破烂。
五千万。
能让多少像张大爷一样的老兵，吃上一顿热乎饭，在冬天换上一身新棉衣？
这笔钱，能买来老兵们晚年的体面。
苏凡握着车把手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行。我接了。”
这三个字，像一记强心针，狠狠扎进陈歌的胸膛。
陈歌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天台的水泥地上。几十个工作人员抱在一起喜极而泣，仿佛重获新生。
“不过，我有条件。”苏凡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您说！别说一个条件，就是一百个条件，我也当圣旨给您办妥！”陈歌对着手机疯狂磕头。
“录节目的那天，我得带着外卖箱进去。”
苏凡摸了摸自己那顶粉色桃花头盔。
“不能耽误我路上顺手接几个同城单。谁要是敢拦我的电瓶车，我扭头就走。”
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晚晴愣在落地窗前，红唇微张。
陈歌倒吸了一大口冷风，差点被呛死。
国家级电视台的S级综艺录制现场！
别的导师都是恨不得提前三天做造型，带着几十个保镖前呼后拥，红毯走得像登基大典。
他要提着装满饭菜的保温箱，穿着全是油烟味的黄马甲上评委席？！
这画面光是想想，陈歌就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要迎来一次史诗级的泥石流打击。
这播出去，全国观众不得疯了？
但为了保住这档砸了五个亿的节目，保住自己的饭碗。
别说带个外卖箱，就算苏凡要牵头猪进演播厅，陈歌也得含泪在前面帮忙铺红毯。
“没问题！绝对没问题！您就是把厨房搬进演播厅，我们都给您接好煤气罐！”
陈歌擦着额头的冷汗，从地上爬起来，对着手机狂拍胸脯。
为了展现节目组的最高诚意，他压低声音，语气恭敬到骨子里。
“苏先生您放心，直播当天排面必须给您拉满！”
“我们派十辆加长林肯去接您走红毯！保证让您风风光光地进场，碾压那群小鲜肉！”
电话那头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喇叭声。
苏凡翻了个白眼，声音里透着看傻子一样的嫌弃。
“接个屁，老子自己有交通工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