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凡看着屏幕上那扇被泼满红漆的防盗门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这帮人闲得慌是吧?”
苏凡把一次性筷子往桌上一拍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面馆老板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卤牛肉走过来。
听到这话,他愣在原地。
“凡哥,大家这是心疼你啊!那泼妇那么欺负人,不给她点颜色看看,真当咱们送外卖的好欺负?”老板愤愤不平地说道。
苏凡翻了个巨大的死鱼眼。
“出气?这叫砸人饭碗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那一片狼藉的楼道。
“红漆泼成这样,保洁大妈清理起来多费劲?那防盗门连个缝都没留,以后同行的兄弟去送餐,外卖挂哪?”
老板张大嘴巴,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。
全网都在为你讨伐恶势力,你脑子里想的居然是保洁大妈和外卖挂哪?
这脑回路,神仙来了也接不上啊!
苏凡没理会老板的错愕。
他从黄马甲的兜里掏出纸巾,胡乱擦了擦嘴角的红油。
“再说了,这帮人跑到人家门口去闹事。这可是寻衅滋事,要拘留的。”
苏凡咂了咂嘴,满脸嫌弃。
“为了一个差评被抓进去吃公家饭,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。”
他拿起那个屏幕碎了一个角的破手机。
熟练地切开应用后台,登上了那个全网几千万粉丝关注、挂着金V认证的“桃花侠”官方账号。
此时的网络上。
讨伐马丽丽的声浪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可怕的风暴。
人肉搜索、电话轰炸、甚至有人扬言要去她家楼下堵人。
极端的狂热往往伴随着失控的危险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那个沉寂已久、连百亿票房和奥运开幕式都没发过一条动态的传奇账号,突然更新了!
只是一条简短的纯文字动态。
没有配图,没有长篇大论的声明。
“送外卖受点委屈正常。打着我的旗号去犯法,别怪我翻脸。”
“有这闲工夫,多点两单外卖拉动一下经济。”
“城南片区跑腿单,认准黄马甲。记得给五星好评。”
这条动态发出的瞬间。
新浪微博的后台服务器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数据流量直接撞破了最高阈值!
全网几千万正准备冲锋陷阵的网民,手指死死僵在键盘上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停止了流动。
魔都,某个拉着厚重窗帘的地下工作室里。
顶级黑客大神“孙悟空”正准备攻破马丽丽的小区监控系统。
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起。
孙悟空看清那条动态的内容,倒吸一口冷气。
他手里的红牛罐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淡黄色的饮料洒了一地,他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苏神发话了……”
孙悟空喃喃自语,双眼死死盯着屏幕。
那股子漫不经心、连天大委屈都不当回事的狂傲气场,顺着短短几十个字,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。
“撤!都给我撤!”
孙悟空在黑客群里疯狂敲击键盘。
“神尊嫌咱们碍事了!把那些个人隐私的帖子全给我删干净!谁敢顶风作案,老子第一个黑了他的电脑!”
同一时间,星海娱乐的总裁办公室。
林晚晴看着苏凡发出的这条动态。
她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,水洒在桌面上也没擦。
那双冷艳的眼眸里,泛起一层水雾。
别人受了天大的委屈,恨不得把资本和人脉全砸上去,把对方踩进泥里永不翻身。
他呢?
他随手一挥,就把这足以毁掉一个人的风暴轻描淡写地平息了。
还顺便给自己拉了波跑腿单的生意!
“这男人……”林晚晴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,指尖还在发烫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乱得一塌糊涂。
这种屹立于云端,却能包容市井泥泞的庞大格局,比任何锋芒毕露的反击都要致命一万倍。
各大平台的评论区,画风迎来了史诗级的逆转。
前一秒还在喊打喊杀的粉丝,瞬间被这股清流洗刷了灵魂。
“我跪了!桃花神尊这格局,比太平洋还要宽广!”
“这就是大隐隐于市的神仙!人家根本不把这几句辱骂放在眼里!”
“听苏神的!散了散了!今天中午我点个豪华麻辣烫,备注只给黄马甲小哥!”
“呜呜呜,他受了委屈还惦记着五星好评。我这就去外卖平台给他打赏!”
一场即将失控的网络暴力,被这轻飘飘的三句话,化解得干干净净。
京城,高档单身公寓2802室。
门外砸门的声音和叫骂声,突然停了。
走廊里恢复了死寂,只有冷风吹过破损防盗门的呜呜声。
马丽丽缩在沙发角落里,披头散发,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。
她紧紧抓着手机,看着热搜榜首的那条动态。
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淌。
她以为自己死定了。她以为这个连资本都能掀翻的男人,会一脚把她踩进十八层地狱。
但没有。
对方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屑于提。
这种无视,反而成了救她狗命的免死金牌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!”
马丽丽爬到茶几前,颤抖着手点开手机录像。
视频里,她那张曾经嚣张刻薄的脸,此刻惨白如纸,哭得五官扭曲。
她对着镜头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。
“苏先生!桃花侠!我错了!我就是个嫌贫爱富的垃圾!”
马丽丽一边嚎啕大哭,一边抬起手,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抽了两个响亮的耳光。
“谢谢您放我一条生路!谢谢您的大度!”
“那五十块钱的差评罚款,我双倍……不!我十倍百倍地退给您!我明天就去外卖站给您当面道歉!”
这段痛哭流涕的道歉视频发到网上。
网友们看完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戾气,只剩下无尽的感慨。
“恶人还需神明磨。这女人算是彻底服气了。”
“苏神的胸襟,才是真正的大国工匠风范。以德报怨,这波操作我给满分!”
“这格局太恐怖了。他不是装出来的,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些鸡毛蒜皮的虚荣。”
网络上的风暴平息了。
苏凡吃完最后一口大碗宽面,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黄马甲的下摆。
“老板,结账。扫码了啊。”
苏凡抓起那顶粉色桃花头盔,大步流星地跨上雅迪电瓶车。
刚一开机,手机后台疯狂弹出十几条系统提示音。
“您的账户已收到打赏:五千元。”
“您的差评申诉已通过,扣款五十元已退回。”
“您所在的片区今日订单量暴增,系统已为您派发十个优质连包单!”
苏凡看着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折腾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,搞钱才是硬道理。”
他拉下防风面罩。
雅迪电瓶车发出一声欢快的轰鸣,载着这个身价百亿的外卖员,继续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这件事的处理方式,不仅赢得了民心,更直接引起了京城某座最高级别电视台总部的关注。
傍晚时分,夜幕降临。
央视大楼的演播中心里,气氛庄重而肃穆。
导播在控制台前打了个手势。
当晚七点的新闻直播间,标志性的片头音乐准时响起。
聚光灯下,穿着笔挺西装的主持人,脸色严肃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播报国际简讯。
而是抬起手,拿起了一份带有特殊批示的红头稿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