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辞章心里头憋屈,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。
敢看他们国公府的热闹?
等着,他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!
内务府的太监认得淮安侯府的小公子,眼看着安远侯府和淮安侯府闹起来,他们自然不敢掺和。
为首的太监高呼一声“摘匾”,代表着镇国公府百年荣誉的金字牌匾就被取了下来。
围观的百姓方才还闹哄哄的,到这一刻,所有人却都不约而同地一起安静了下来。
全京城人都知道,镇国公府的荣光,那是百年前建国时就已经留下来的。
是人家先辈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留下来的荣光。
即便现在的镇国公已经不复往日的强悍,但该有的尊贵都有。
不过是这半年来的笑话实在是太多,百姓自然也想来看个热闹。
只是当他们真正看到一个屹立在大邺几百年的家族,突然就被降了爵,一时间也有些唏嘘。
人群里,小阿蛮骑在阿东的肩膀上,将镇国公府被摘匾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神色有些愕然,此时整个人都还有些懵。
前世将她困在后宅里,折磨十二年的镇国公府,今生就这么容易被降爵了?
果然,权势与权势之间还是有差距的。
前世把她和爹爹分开,折磨成那个样子,他们却除了一死了之,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今生却因为抱上了长公主的大腿,不仅轻而易举地离开了镇国公府,甚至还坑了他们两笔银子。
她以为,这已经是他们目前能做到的最狠一步了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区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竟然就能够把镇国公府变成这副模样。
难怪长公主一大早就出门,就连袁家都没来。
看来是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,袁林杰才会直接跑来镇国公府看热闹。
长公主可真厉害!
一出手就去了镇国公府的半条命。
至于为什么是阮辞章这位小公子出门负责监督摘匾,小阿蛮用脚趾头想都能够想得明白了。
以她对镇国公的了解,阮川云这人恐怕是直接气得吐血昏过去了。
阮老夫人向来没什么主见,丈夫都晕过去了,她自然只顾着丈夫,顾不上这府里的情形。
江安如做梦都想当镇国公夫人,这下倒好,老国公还活着,世子之位还没有着落,镇国公的爵位就直接没了。
虽然说侯府依旧是高门大户,可如今世子之位悬而未决,阮家作为大邺开国以来第一个、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被降爵的开国元勋。
这阮家恐怕短时间内都会成为京城的笑柄。
更恐怖的是,如果就此失了圣心,那么镇国公府才是真正的毁了。
对于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镇国公来说,有什么比这更难过的呢?
更别说江安如做梦都想当镇国公夫人,张嘴闭嘴就是一品公府。
甚至不惜毁掉名声,改嫁也要保住这门婚事。
现在她的梦算是彻底碎了。
除非阮行轩或者是老国公立了天大的功劳。
否则这爵位是不可能会恢复的了。
不是小阿蛮瞧不起他们,而是只要他们父女得势,便会想方设法摁死镇国公。
小阿蛮对自己和爹爹很有信心。
以爹爹的本事,等海贸馆成立了,一定能闯出一番天地来!
而她嘛,现在还小,但就是年纪小,正是讨人喜欢的年纪。
她下意识地一握拳,一定要把握住机会,帮三位公子和长公主搞好关系。
长公主高兴了,他们才有活路啊!
围观的众人看着他们把安远侯府的牌匾挂上去,四周的说话声又逐渐响了起来。
镇国公府被降爵的事情已然落实,袁林杰别提多高兴,又开始敲锣打鼓。
忽而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,一回头,便看见了满脸笑意的林祈安。
“祈安,你来啦?我还说晚点去你家,告诉你和阿蛮妹妹这个好消息呢!”
说着,袁林杰便四下张望起来。
“怎么只有你?阿蛮妹妹呢?”
小阿蛮正骑在东叔的肩膀上,四周有低声说话的声音,但袁林杰没有掩饰的意思,说话时声音更是故意拉高,她想听不见也挺难的。
她也懒得遮掩,朝着袁林杰挥手时,更是高声大喊。
“阿杰哥哥,我在这儿呢!”
袁林杰听见声音,便顺着声音望去,没想到,却在人群的上方找到了阿蛮。
他有些震惊,朝着小阿蛮挥手。
“阿蛮妹妹,还是你聪明,爬这么高,一眼就看见了他们家的窘况!”
众人顺着这小公子的视线望去,自然也看见了,骑在车夫打扮男子肩头上的小小姐。
当即有人惊呼。
“这不是以前的阮四小姐吗?”
“她怎么回来了?”
还没等小阿蛮回答,林祈安已经拨开人群,大步走到小阿蛮面前。
“这是我林祈安的妹妹,是长公主府的四小姐,才不是什么阮四小姐,他们阮家才不配呢!”
袁林杰跟着屁颠屁颠地走过去,“锵锵锵”地敲着锣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注意了,公主府的四小姐是我淮安侯府的救命恩人,阮家不要脸的东西,才没有资格认她当妹妹呢!”
众人一片哗然。
众所周知,阮家那位假世子,现在已经成了公主府的面首。
只是没想到,他带走的这小拖油瓶,竟然也能得到林三公子的认可。
更没想到,这小丫头竟有如此奇遇,竟能救得了淮安侯府的小小姐!
阮辞章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几人,冷声道:“阮家深受皇恩,陛下并未重罚,可见还是倚重我祖父,而你们,一个被逐出家门的白眼狼!”
“长公主心善,才会养着你们,林祈安,我和你二哥同窗一场,劝你们一句,阮家养他二十八年,他也能反咬阮家一口,你们林家也要小心,别让一个吃软饭的给坑了!”
“胡说,我爹爹才不是被逐出家门,我们是堂堂正正出门的!”
小阿蛮抬着小下巴,小孩稚嫩的声音瞬间在众人之中轰地炸开。
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,江安如偷人,逼得阮行舟带着女儿自请离族。
看着议论纷纷的人群,小阿蛮恍然大悟般说道:“难道你们兄弟三人看着我和爹爹跟着长公主过好日子,心生羡慕,也想跟着爹爹去长公主府,才会挑拨离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