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第三卷:乱云飞渡仍从容
三天后,马三摸到刘有渝公馆,脑壳上汗都没干,一进门就喊:“师长,不对,刘文彩原来的副团长王三,昨天晚上跑了,从南门溜了,肯定是去投刘文辉了。” 刘有渝正在跟谢文清看报表,听到这个话,放下毛笔,笑了笑:“跑了就跑了,我本来就没打算留他,他要走,我还拦到他?” 谢文清放下报表,皱起眉头:“他走就走,怕就怕他把我们宜宾布防图带走,给刘文辉,那才麻烦。” “他拿不到布防图,”刘有渝站起来,走到院子头,抬头看到天上乌云滚滚,压到宜宾城头上,风顺着江吹过来,把黄葛树叶子吹得哗啦啦响,“你看,这天气,要下大雨了,山雨欲来,本来就是正常的。” 马三摸了摸脑壳:“师长,你说刘文辉会不会真的动手?他现在跟刘湘在成都扯拐,哪来的兵打我们?” “他不来打,他叫刘文彩旧部起来闹,闹得我们不得安宁,他就好坐收渔利,”刘有渝把到城墙,看着江对面雾气沉沉,“王三本来就是刘文彩的狗,他走了,正好,我们腾出手来,清理一下内部,哪些是刘文辉的人,哪些是我们的人,正好分清楚。” 谢文清跟出来,站到他旁边:“你的意思是,引蛇出洞?” “就是这个意思,”刘有渝笑了,“王三一走,那些跟他有勾结的,肯定要跳出来,我们正好一网打尽,省得后面麻烦。” 马三一拍大腿:“要得!我马上回去安排,特务团连夜查,凡是跟王三有往来的,全部抓起来,一个都跑不脱!” “不要慌,”刘有渝拉住他,“你慌啥子?叫你你就去,叫底下弟兄,把城门把好,只准出不准进,明天一早,我们再动手,半夜三更抓人,搞得老百姓人心惶惶,不好。” 马三笑了:“还是师长想得周到,我回去就安排城门,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 马三走了,谢文清看着刘有渝:“你就不怕刘文辉真的发兵过来?我们现在才一万多人,挡得住?” “挡不住也要挡,”刘有渝转过身,看着谢文清,“刘文辉跟刘湘现在打得难解难分,他抽不出来兵打我们,他就是想吓我们,叫我们服软,我偏不服软,他要是真敢来,我就跟他拼了,宜宾城,我拿命守到。” 谢文清点点头:“我晓得你脾气,就是刘文辉来,我们跟他打就是了,大不了一起死在宜宾城。” “死啥子死,”刘有渝笑起来,“我们还要一块儿打到黄河边,死也要死在黄河边,死在宜宾做啥子?” --- 半夜,风越来越大,雨终于落下来了,噼里啪啦打到院子头黄葛树上,声音大得很。刘有渝坐到书房,跟林氏说了几句话,刚吹了灯要睡,就听到外头枪声,劈劈啪啪,从东门那边传过来。 刘有渝一骨碌爬起来,摸过盒子炮,就往外面走,林氏也起来了,给他拿军装:“哪个咋个了?是不是打起来了?” “没事,”刘有渝穿起军装,“肯定是那些龟儿子跳出来了,马三已经安排好了,没事,你睡你的,我去看看。” 刘有渝出门,骑上马,带着亲兵往东门走,雨下得大,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,街上没得人,只有马蹄子踩在水凼凼头,啪啪响。 到了东门,马三已经在那里等到了,看到刘有渝过来,敬个礼:“师长,就是东门袍哥码头李掌柜,他开门放王三的兄弟进来,已经遭我们围住了,现在打起来了。” “伤亡如何?”刘有渝勒住马,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流。 “我们死了两个兄弟,对方死了十几个,他们冲不出去,缩到李掌柜院子里头了。” “围到,不要冲进去,”刘有渝说,“放火烧院子,一个都不要放出来,李掌柜吃里扒外,勾结刘文辉,这就是下场。” 马三答应一声,转身安排去了,一会儿,就看到东门那边火起来了,雨还在落,但是火越来越大,把半边天都染红了,噼噼啪啪,房子烧起来的声音,混到枪声,听得清清楚楚。 刘有渝骑在马上,站在雨里头,看着火,风吹得他军装猎猎响,谢文清从后面赶过来,全身都打湿了:“都解决了,四个城门,一共抓了七个内应,全部解决了。” “好,”刘有渝点点头,“通知赵德柱,明天一早,全城清查,凡是跟刘文辉刘文彩有勾结的,全部抓起来,该杀的杀,该关的关,不要留情。” “要得,我马上通知。” 雨还在落,火还在烧,刘有渝骑在马上,看着这宜宾城,雨打在他脸上,他一动不动。 山雨欲来风满楼,刘文辉想给他来这一手,那他就跟刘文辉玩到底,谁赢谁输,还不一定呢。 他刘有渝,从穿越到现在,啥子风浪没见过,还怕这点雨? 天亮了,雨停了,太阳出来,照到宜宾城,一切都会好的。 他勒转马头,对亲兵说:“回去,明天再说,淋了这么久雨,回去换件干衣裳。” 马蹄踏着湿乎乎的石板路,哒哒响,往公馆方向去了,身后大火还在烧,雨已经停了,风还在吹,宜宾城,稳稳妥妥,还是他刘有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