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题注:** 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
——第三卷:乱云飞渡仍从容 ---
刘有渝站到宜宾城墙上,把到金沙江对面吊桥,刘文辉派来的信使已经到了城外茶馆,马三先进去谈,他在这里等到起。 “师长,刘文辉这封信,你看了没?”赵德柱从后头走过来,递过叶子烟,“他喊你当川南清乡司令,给你五万发子弹,这是鸿门宴撒?” 刘有渝接过叶子烟,点上吸一口,烟味顺着喉咙落下去,舒服得很:“老赵,你跟我这么多年,你还不晓得?刘文辉现在跟刘湘扯拐,他要拉我,我就跟他虚与委蛇,五万发子弹,送上来我们就接到,不要白不要。” 赵德柱笑了,摸出腰上盒子炮擦了两下:“我就是怕他玩鬼,把我们骗切摆一桌,刀斧手伏到两边,那才叫划不着。” “他不敢,”刘有渝吐个烟圈,烟圈顺着风飘到江里头,一下就打散了,“他现在跟刘湘打得口干,哪敢跟我开打?我把宜宾拿了,他就算不高兴,也只能认,五万发子弹,是他给我的投名状,我不收,反而叫他疑心。” 正说到,马三从城门洞走上来,靴壳子敲到石板路噔噔响:“师长,信使说了,明天一早刘文辉就从乐山下来,要跟你面谈,还带了他的副官,礼物都拉到城外了,整整两大车。” “哦?他还亲自来?”刘有渝挑了挑眉,“他料定你我不敢动他,你说我该不该扣了他,拿他换宜宾?” 马三笑了,摸出把折扇打开摇了两下:“他就是吃准了你不敢,你扣了他,全四川都要说你不懂规矩,他就是吃准了这一点。” “算他懂我,”刘有渝把烟屁股扔到墙下头,用脚碾了碾,“你回去跟信使说,我明天在宜宾城门口接他,礼物我收了,好酒好菜给我预备好,我跟刘主席好好摆一摆。” 马三答应一声,转身上马走了,赵德柱皱起眉头:“他亲自来,万一有埋伏咋个整?我们城门口要不要多布点人?” “布,咋个不布,”刘有渝笑起来,“把特务团拉到城门两边,都便衣,不要叫刘文辉看出来,他要面子,我们给他面子,他要是玩鬼,我们就跟他玩鬼,怕啥子?” --- 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,刘有渝就穿起军装,带起赵德柱马三,站到宜宾城门口等。 太阳刚爬上来,就看到对岸尘烟起来,一连车队顺到江边公路开过来,前头骑兵开道,后头跟着轿子大车,旗子飘起,明写着“川康边防军总指挥部”,正是刘文辉的队伍。 刘有渝整了整军装,把佩刀把了把,迎上去。到了城门口,轿子停下来,刘文辉从轿子里头出来,穿一身藏青色长袍,圆脸盘,留个小胡子,看到刘有渝就笑:“有渝,辛苦你了,我给你道喜,拿下屏山宜宾,川南从此安定,你立了大功。” 刘有渝赶紧上去拱手:“主席说笑了,全靠主席栽培,我刘有渝才有今天,这份情我记到的。” 两个人握了手,并肩走进城,街上老百姓都站到两边看,刘有渝早就打招呼了,不准惊扰百姓,所以大家就是偷偷看,也没人拦到。 走到刘文彩原来的公馆,院子里头已经摆好酒席,刘文辉坐了上位,刘有渝坐了客位,酒过三巡,刘文辉放下杯子,开口说:“有渝,我也就不绕弯子了,现在刘湘在成都跟我扯,我晓得你跟他也不对付,我们两个联手,你帮我守到川南,我给你粮给你子弹,你把队伍扩起来,以后打下成都,川南就是你的,我绝对不亏待你。” 刘有渝放下酒杯,笑起说:“主席看得起我,我刘有渝当然听主席的,就是我现在刚拿了宜宾,地方还没稳住,扩军的事,能不能缓一缓?子弹我就收下了,粮我也不要你的,我自己收得到烟税,够吃。” 刘文辉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好好好,你稳扎稳打,我放心,川南本来就是你的,你好好整,我绝对不插手,就是有一件事,”他顿了顿,看着刘有渝,“刘文彩一家老小,你放他们去成都,不要赶尽杀绝,给我个面子。” “主席放心,”刘有渝端起杯子,“我早就放他们走了,金银鸦片我烧了,他家眷我一个没动,还给了盘缠,这个面子,我肯定给你。” 两个人碰了杯,一口干了,刘文辉满意了,开始说闲话,说到川南风土,说到江里的鱼,说得热热闹闹,就是不说真话,刘有渝就陪着他扯,心里头明镜一样。 --- 中午吃完饭,刘文辉要走,刘有渝亲自送到城门口,刘文辉拉住他的手,低声说:“有渝,你记住,我跟刘湘,我肯定赢,你跟到我,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 刘有渝点头:“我记住了主席,我就在川南,给你守住后门,你放心去跟刘湘打。” 刘文辉点点头,上了轿子,车队慢慢走了,赵德柱站到刘有渝旁边,看着车队走远,骂了一句:“个老狐狸,拿五万发子弹就想买我们给他挡枪,想得美。” 刘有渝笑了,看着对岸江水滚滚向东流,风吹起他军装衣角:“他挡他的,我们干我们的,他给子弹我们就要,等他跟刘湘打得两败俱伤,我们才有活路,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,他刘文辉想当周郎,我还不给他当小乔呢。” 马三在旁边笑:“师长说得对,他玩他的,我们玩我们的,他要是敢来惹我们,我们就叫他铜雀春深锁二乔。” 刘有渝转过头,看着宜宾城,街上炊烟起来,老百姓该干啥子干啥子,安安稳稳,这就是他想要的。 刘文辉想要天下,刘湘想要天下,他刘有渝不想要天下,他就想要川南这块地盘,给老百姓留几年安稳日子,等到日本人来了,他就带起弟兄出川,就算死也要死在黄河边,这就够了。 “走,回去,”刘有渝转身上马,“林氏还在公馆等到我们回去吃晚饭,今天晚上,我们商量哈扩军的事。” 马蹄踏着石板路,哒哒响,太阳落到金沙江对面,把半天边染成红色,宜宾城安安稳稳,风顺着江吹过来,带着粽子香,带着老百姓的笑声,刘有渝骑在马上,心里面踏踏实实。 东风不吹,那我就自己等,总有一天,风会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