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有渝从客厅出来，走到后院，看到阿侯呷莫，坐在葡萄架下，正在给刘念慈扎辫子，念慈蹦蹦跳跳，嘴里唱着凉山调子，阿侯呷莫笑着，慢慢梳，阳光透过葡萄叶子，落下来，斑斑点点，落在母女俩身上，安逸得很。 刘有渝走过去，坐在旁边的竹椅上，阿侯呷莫抬头，笑了笑：“你跟谢文清，谈完了？” “谈完了，”刘有渝点点头，“北方又丢了一块，看来，开战，不远了。” 阿侯呷莫手上没停，继续给念慈扎辫子，说：“我晓得，凉山那边，我阿爸，派人过来，说了，刘文辉，最近，跟我叔父，来往多，我叔父，想要，把我们阿侯家，这块地盘，抢过去，交给刘文辉，换一个，县长当。” 刘有渝笑了：“你叔父，他，胆子不小，敢在我们背后，搞鬼，你说，咋办？” 阿侯呷莫扎完辫子，拍了拍念慈的脸：“去，跟哥哥玩去，我跟你爸，说说话。” 念慈蹦蹦跳跳，找刘时中去了，阿侯呷莫才说：“他是我叔父，但是，他，帮着刘文辉，害我们阿侯家，害你，我，不能，容他，我已经，叫我阿爸，派人，盯着他，他要是，敢动，我们，就，先动手，收拾了他，绝不能，让他，在我们背后，插一刀，万一，开战，了，他，给日本人，当汉奸，我们，麻烦，就大了。” 刘有渝点点头：“还是你想得周到，你阿爸，那边，同意不？” “同意，”阿侯呷莫说，“我阿爸说，我嫁给你，阿侯家，就是你的人，你抗日，我们阿侯家，就是拼完了，也跟你一起，绝没有，二心，我叔父，他，要反，就，清理门户，没啥子，说的。” 刘有渝看着阿侯呷莫，阳光落在她脸上，轮廓分明，眼睛亮得像凉山的星星，说：“呷莫，这些年，辛苦你了，凉山的情报网，全靠你，不然，我哪里，能这么安心，在泸州，管事情。” 阿侯呷莫笑了：“我们是夫妻，你说这些，干啥子，我，阿侯家的女儿，嫁给你，就是你的人，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，你的江山，就是我的江山，我不帮你，帮哪个？” 她停了停，又说：“洛阳亲友如相问，一片冰心在玉壶，我阿侯呷莫，心，就在你这里，就在，川南这里，你放心，不管，我叔父，他，怎么诱惑，我，绝不会，变心，阿侯家，绝不会，变心。” 刘有渝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，有点凉，但是，硬硬的，像她这个人，说：“我晓得，我从来，没有，怀疑过你，要是，连你，我都不信，我还能，信哪个？” 过了两天，阿侯呷莫，要回凉山，处理她叔父的事，刘有渝说，派一个连，跟你一起去，阿侯呷莫说，不用，我带两个，贴身护卫，就行了，带多了，打草惊蛇，反而，不好。 所以，阿侯呷莫，就带了两个护卫，骑上马，走了，刘有渝送到，泸州城外，说：“你小心点，不行，就，给我送信，我派兵，过来，帮你。” 阿侯呷莫笑：“你放心，我阿侯呷莫，在凉山，摆不平，一个，叛徒，我还，怎么，见你，你，就在泸州，等着，我，把事情，处理完，就，回来。” 说完，打马，走了，背影，直直的，走进，远处的烟树里头，刘有渝站在那里，看了半天，才转回去，赵德柱过来，说：“大哥，你放心，呷莫妹子，能干得很，肯定，没问题。” 刘有渝说：“我晓得，她，比好多男人，都能干，我就是，担心，她叔父，玩阴的，暗算了她。” “不会，”赵德柱说，“呷莫妹子，精明得很，她叔父，那点心眼，她，早看透了，肯定，没事。” 果然，五天之后，阿侯呷莫，回来了，骑着马，进了师部，看到刘有渝，笑了，说：“处理完了，我叔父，他，想要，半夜，杀我，没想到，我，提前，动手，把他，抓了，阿爸，已经，把他，关起来了，他的同伙，都，清理了，现在，凉山，安定了，刘文辉，不可能，从凉山，背后，搞我们了。” 刘有渝松了一口气，说：“辛苦了，你，没事吧？有没有受伤？” “没有，”阿侯呷莫笑，“我，提前，就安排好了，他，根本，近不了我的身，怎么，伤到我，哦，对了，我叔父，跟刘文辉，来往的信，我都带回来了，你看看，刘文辉，就是，想要，分化我们，所以，才，拉拢我叔父。” 刘有渝看完信，笑了，说：“刘文辉，就是，这个样子，总想着，在我背后，插一刀，没关系，我们，把内部，清理干净了，他，就，没办法了。” 阿侯呷莫坐下来，喝了一口茶，说：“我阿爸，说了，等开战了，阿侯家，可以，出五百，彝族弟兄，跟着你，出川，抗日，都是，敢打死仗，的，汉子，没问题。” 刘有渝说：“替我谢谢你阿爸，等开战了，我们，一起，跟日本人拼，绝不，丢，川人和彝人的脸。” 阿侯呷莫看着刘有渝，说：“我就晓得，你，肯定，这么说，我阿爸，没有，看错你，我们阿侯家，也没有，看错你，你，就是，要，带着我们，中国人，跟日本人拼，就算死，也要死在黄河边，我们，跟着你，死也，心甘情愿。” 刘有渝握住她的手，说：“呷莫，有你，有阿侯家，支持我，我，还有啥子，怕的，就算，天塌下来，我们，一起，扛着。” 阿侯呷莫笑了，眼睛，亮晶晶的，说：“就是，天塌下来，我们，一起扛，我，生是你的人，死是你的鬼，绝不，反悔。” 葡萄架下，风一吹，叶子，沙沙响，念慈和时中，在院子里，跑着，笑着，声音，脆脆的，落进，两个人耳朵里，安逸得很。 刘有渝看着阿侯呷莫，心里头，暖暖的，他知道，这个女人，心，像冰一样干净，像玉一样纯洁，对他，对这个家，对这个国，都，没有二心，有这样的女人，在背后，支持你，你还有啥子，不敢拼，不敢干？ 就是，天塌下来，也不怕，因为，背后，有她，有老百姓，有千千万万，想要，活下去，想要，不做亡国奴，的中国人，所以，我们，就是，拼了命，也要，把日本人，赶出去，把我们的家，我们的国，保住。 阿侯呷莫说：“我，回去，给你，炖了，你最喜欢，吃的，凉山坨坨肉，你，晚上，过来吃，念慈，都，等你，半天了。” 刘有渝笑起来，站起来，说：“要得，我们，一起回去，吃坨坨肉，我，今天，也，累了，好好，吃一顿，好好，歇一歇，明天，还有，好多事，要做。” 两个人，并肩，往里面走，阳光，落在他们身上，长长的影子，拉在地上，紧紧，挨在一起，分不开，就像，他们的心，永远，挨在一起，一起，面对，风雨，一起，面对，日本人，一起，拼出一个，未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