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题注：** 度尽劫波兄弟在，相逢一笑泯恩仇
——第三卷：乱云飞渡仍从容
刘湘那边派了信使过来，带了一封亲笔信，还有十箱子弹，要刘有渝出兵抄刘文辉后路，许诺打下刘文辉，川南全部归刘有渝，绝不食言。 刘有渝把信放到桌子上，喊人把信使请到招待所住下，好吃好喝招待，然后喊谢文清马三过来商量。 “你们说，这个仗，我们打还是不打？”刘有渝靠到椅子上，拿起叶子烟，点上吸了一口。 马三先开口：“刘湘都开了价钱，川南全部归我们，为啥子不打？我们现在出兵，刘文辉腹背受敌，肯定顶不住，我们直接拿下乐山，势力翻一倍，不好吗？” 谢文清摇摇头：“不行，刘湘现在赢了刘文辉，接下来就要收拾我们，我们帮他打刘文辉，就是帮他统一四川，他统一了，第一个就要收拾我们，我们不能上当。” 刘有渝吐个烟圈，笑起来：“还是谢文清看得透，刘湘这个人，疑心重得很，他就是想让我们跟刘文辉两败俱伤，他来捡落地桃子，我们才不上这个当。” “那我们咋个回复他？”马三摸了摸脑壳，“直接拒绝，他不高兴，回头跟刘文辉合伙打我们，我们吃不消。” “不拒绝，也不答应，”刘有渝放下叶子烟，“我就说我正在清乡，部队还没集中，等我清完乡，马上出兵，拖到刘文辉顶不住了，我们再出来说话，那时候价钱，我们说了算。” 谢文清点头：“这个办法好，拖一拖，对我们最有利，他们两个都要拉拢我们，我们就两头吃，啥子好处都落得到。” “就是这个道理，”刘有渝站起来，“你们去安排，信使好吃好喝招待，就说我最近身体不舒服，过两天再跟他谈，拖到起。” --- 三天后，刘文辉的信使也到了，带来的条件更优厚：只要刘有渝守住宜宾，不让刘湘过去，马上给十万块光洋，并且承认刘有渝是川南镇守使，全省皆知。 刘有渝收下十万块光洋，同样好吃好喝招待，说“我肯定跟刘主席一条心，你回去跟刘主席说，我宜宾城防坚固，刘湘来了，我肯定跟他拼到底，叫他放心。” 两个信使都满意走了，马三笑着对刘有渝说：“师长，你两头吃，现在十万块到手，十箱子弹也到手，舒服哦。” “舒服啥子，”刘有渝笑，“他们两个都要我，我才安全，要是哪一个赢了，马上就要收拾我，所以我就要他们打，打得越凶越好，我们就在宜宾，慢慢扩军，慢慢发展，等到他们打不动了，我们再出来。” 过了半个月，刘文辉确实顶不住了，乐山丢了，退到雅安，刘湘派了一个旅长过来，催刘有渝出兵，说只要你出兵，川南镇守使马上发表，中央马上任命。 刘有渝摆酒招待这个旅长，酒过三巡，刘有渝放下杯子，笑着说：“旅长，我跟你说实话，刘文辉给了我十万块，叫我守住，刘湘给了我十箱子弹，叫我出兵，你说我该咋办？” 那个旅长愣了，半天说：“师长，你……你说实话？” “我肯定说实话，”刘有渝给旅长满上酒，“我就是一个小兵，跟着哪个不是跟，只要你们给我好处，我就跟谁，但是我跟你说实话，刘文辉对我不薄，我要是反他，别人说我不讲义气，以后哪个敢跟我？” 旅长放下杯子，盯着刘有渝看了半天，说：“那你到底要咋个？” 刘有渝放下酒杯：“很简单，我敞开说，你回去告诉刘湘，叫他给我一个川南镇守使的委任状，再给我五万块，我马上开城门放你们过去，我保证，一枪不发，让你们过去打雅安，行不行？” 旅长一下子笑了：“早说嘛，刘总司令就叫我跟你说，只要你放我们过去，啥子都好说，委任状马上发，五万块马上给，一言为定！” “一言为定，”刘有渝端起杯子，“来，干杯，以后我们都是兄弟，有难同当，有福同享。” 两个人碰杯，一口干了，都笑了，相逢一笑泯恩仇，哪里有啥子恩仇，都是价钱问题，价钱谈拢了，恩仇就没了。 --- 旅长走了，马三进来，笑着说：“师长，你太坏了，刘文辉十万块，刘湘五万块加委任状，你两头都拿，最后把刘文辉卖了，刘文辉晓得，要气得跳江。” “他跳江跟我啥子关系，”刘有渝笑着说，“他要拿我当枪使，我就拿他当垫脚石，大家都是出来混，谁出价高，我就跟谁，本来就是这个规矩。” 谢文清进来，皱着眉头说：“你放刘湘过去，他拿下雅安，回头就要来打我们，你不怕？” “不怕，”刘有渝站起来，走到窗户边，看着外面金沙江，“刘湘拿下雅安，就要跟蒋介石打交道，就要跟蒋介石去打红军，他腾不出手打我们，我们正好拿下整个川南，扩军练兵，他顾不上我们，对我们最好。” 谢文清想了想，笑了：“还是你想得远，我只看到眼前，你看到几年后去了。” “不是我想得远，是我知道，”刘有渝转过身，“刘湘蒋介石，刘文辉，都比我们大，我们就在缝隙里头活下去，发展起来，等到日本人来了，我们就出川，跟日本人拼，其他的，都是小事。” 马三拍了拍巴掌：“说得好！我们就是在缝隙里头活下去，发展起来，以后跟日本人拼，死也要死在黄河边，我们都记住了！” 刘有渝笑了，看着窗外，太阳落到金沙江对面，把半天边染红，风吹过来，带着江水的湿气，舒服得很。 相逢一笑泯恩仇，哪里有啥子真恩仇，都是为了活下去，都是为了把这块地盘守住，给老百姓留几年安稳日子，等到日本人来了，咱们就跟他们拼命，这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