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题注:** 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
——第三卷:乱云飞渡仍从容
半个月后,赵德柱从边界发回电报,刘湘已经打下泸州,刘文辉退到乐山,双方对峙在岷江边上,打得难解难分,都死伤惨重,谁也吃不下谁。 刘有渝拿着电报,对谢文清笑:“你看,我说啥子,现在他们两败俱伤了,我们宜宾城,春风又绿江南岸,稳稳妥妥,啥子事都没有。” 谢文清也笑,指着桌子上的报表:“这半个月,税收获利比上个月多了两成,老百姓都愿意交税,商家也愿意做生意,都说比刘文彩在的时候好太多了。” “本来就是,”刘有渝放下电报,“刘文彩刮了他们这么多年,我们来了减了三成税,他们能不高兴?只要我们不瞎搞,老百姓自然拥护我们。” 正说到,马三进来,递上一张名片:“师长,重庆来的盐商,叫王老板,说要见你,带了一车盐,想在宜宾开盐号,问我们给不给开张。” “叫他进来,”刘有渝说,“只要他遵守我们的规矩,交够税,为啥子不让他开?” 一会儿王老板进来,五十多岁,穿一件藏青色马褂,肚子胖胖的,进来就拱手:“刘师长,久仰久仰,我从重庆来,听说宜宾现在安定,减税,我就想来讨碗饭吃,这里有一点小意思,你一定要收下。” 说着,叫伙计抬进来一个箱子,打开一看,又是二十根金条,亮闪闪的。 刘有渝看着金条,笑了:“王老板,你把箱子抬回去,我不要这个,你只要按时交税,不做鸦片生意,我就欢迎你,你开盐号,我还给你派兵保护,保证你的盐船平安,比刘文彩在的时候安全多了。” 王老板愣了,半天说:“师长,你真不收?我走了这么多地方,哪个师长旅长不收礼?你不收,我心里不安。” “有啥子不安,”刘有渝站起来,拍了拍他肩膀,“我收了你的金条,就要给你免税,那就是刮老百姓,我不做这种事,你好好做生意,比送我一百根金条都强,快把箱子抬回去,我们谈生意。” 王老板没办法,只好叫伙计抬出去,坐下来说生意,说完了,约定好了税,王老板高高兴兴走了,出门对马三说:“刘师长真是好官,我走了这么多地方,第一次碰到不收礼的师长,以后我要介绍更多朋友来宜宾做生意。” 马三笑着送他出去,回来对刘有渝说:“现在好了,重庆商人都来了,宜宾越来越热闹,税收多了,扩军的钱也够了。” “我说了嘛,”刘有渝靠到椅子上,“只要我们不瞎搞,春风一来,江南岸自然就绿了,哪里用得着我们天天喊口号?” --- 半个月后,王老板的盐号开了,果然生意好得很,周边老百姓都来买盐,价格比刘文彩时候便宜一成,大家都夸刘师长好。 刘有渝听到消息,很高兴,叫谢文清跟着他,一起去街上看,街上人来人往,担子挑着货,馆子飘出香味,孩子们在街上跑,笑声满天飞,跟刘文彩在时候比,完全变了个样子。 走到江边,看到新修的码头,工人正在卸船,盐包子一箱一箱搬上来,码头上喊着号子,声声震天,刘有渝站到江堤上,风吹过来,带着江水湿气,舒服得很。 “你看,”刘有渝对谢文清说,“这就是春风又绿江南岸,我们来了,把坏人赶走了,春风自然就来了,老百姓自然就过上好日子了,哪里用得着我们天天操心?” 谢文清看着江边热闹景象,也笑了:“你说得对,原来我以为军阀都是一样的,现在我才晓得,不一样就是不一样,你跟刘文彩刘文辉,真的不一样。” “我跟他们不一样,我是穿越过来的,”刘有渝笑着说,“我晓得几十年后是什么样子,我晓得老百姓想要啥子,我就给他们啥子,就是这么简单。” 两个人站在江堤上,看着太阳落到江对面,把满江染红,江水闪着金闪闪的光,一波一波往东边流,春风吹过来,把岸上柳树条子吹得晃来晃去,新长出来的叶子,嫩生生的绿,好看得很。 “你看那柳树,”刘有渝指着柳树,“去年冬天,叶子都掉光了,我还以为它死了,现在春风一吹,又绿了,这就是江南岸,就是老百姓的日子,只要你给它机会,它自己就会长得好好的。” 谢文清点点头,没说话,看着满江春水,心里头热烘烘的,他来了这么久,今天才真的觉得,刘有渝跟别的军阀,真的不一样。 天黑了,刘有渝转身上马,对谢文清说:“走,回去,今天晚上我请客,去东街吃长江鱼,新鲜得很,我们好好喝一杯。” 两个人骑着马,顺着江堤回去,街上已经亮起了灯火,家家户户飘出饭菜香,孩子们还在街上玩,笑声跟着马蹄子,一路飘过去,春风吹着,吹得人浑身舒服,宜宾城,安安稳稳,热热闹闹,就是一片新气象。 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什么时候照我还?刘有渝骑在马上,想着这句话,笑了笑,他不用回去了,他就在这里,把这块地盘,好好整起来,给老百姓一个安稳日子,等到日本人来了,他就带起弟兄出川,就算死也要死在黄河边,这一辈子,也就值了。 现在,春风已经绿了江南岸,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