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婚离罢归娘家,亲娘定规再寻缘
邱萍第三次离婚的手续办得干净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也没有丝毫留恋。从赵家走出来的那一刻,她手里只拉着十多岁的大儿子,身后是空荡荡的行囊,心里更是一片冰凉。三段婚姻,三段荒唐,她从一个对婚姻充满期待的姑娘,变成了一个离过三次婚、带着孩子的女人,这一路的委屈、心酸、吵闹和离散,早就把她的精气神磨得一干二净。
她没地方可去,只能再一次踏进娘家的院门,成了这个家里,最尴尬也最无奈的常客。
回娘家之后,邱萍彻底闭门不出,安安静静待了大半年。她不像从前那样唉声叹气、逢人哭诉,也不再对未来有什么不切实际的盼头,每天只是洗衣做饭、照看孩子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街坊邻居路过她家,偶尔能看见她站在院子里晒衣服,从前那个还有几分模样、几分心气的女人,如今眼神黯淡,满脸疲惫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酸。
村里人都在背后悄悄议论,说邱萍这一辈子,算是毁在了她亲娘王桂兰的手里。头一桩好好的婚事,家境体面,丈夫厚道,硬是被王桂兰搅和散了;后来两回嫁人,一回被挑唆得不肯生子,一回因为孩子打闹鸡飞狗跳,全当不了三年,就落了个离婚收场。好好的人生,一步错,步步错,到如今,带着个半大的儿子,往后的路,只会越来越难走。
这些议论,邱萍不是听不到,只是她早就没了争辩的力气,也没了改变的勇气。从小到大,她的人生从来都由母亲说了算,她习惯了顺从,习惯了被安排,就算心里有不甘,也终究拗不过强势的母亲,更逃不开这注定的宿命。
而王桂兰,看着女儿整日消沉憔悴,看着外孙一天天长大,心里也终于泛起了一丝后怕,更有了几分悔意。前三次的婚事,哪一回不是她亲手搅和?要么漫天要彩礼,要么上门挑是非,要么吹枕边风撺掇离婚,一步步把女儿的姻缘堵得死死的。如今邱萍离了三次婚,带着孩子,在这十里八乡,早就没了挑三拣四的资本,再由着她的性子来,女儿怕是真要一辈子砸在娘家,老死在这小院里,再也抬不起头。
痛定思痛,王桂兰总算吸取了前几趟的教训,心里暗暗定下了死规矩,并且挨个托了相熟的媒人,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叮嘱。
她拉着媒人的手,语气诚恳,又带着几分后怕,把自己的要求说得明明白白:“大妹子,这回给我闺女说婆家,别的条件我都能放宽,年纪大几岁、家境普通点,全都没关系,我绝不再挑三拣四。但是有一条,无论如何都不能改——千万千万,别给找带孩子的男人。”
媒人听得纳闷,追问她缘由,王桂兰便叹了口气,把前几回的教训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:“前两回嫁人,都是两边各带一个孩子,岁数又差不多,小孩子在一起,哪有不抢东西、不打架的?今天抢玩具,明天争吃食,你推我搡,天天闹气。孩子一闹,当大人的就偏心,婆婆护着自家孙子,我闺女护着自己儿子,矛盾一来二去,就越闹越大,最后好好的日子,全散在了孩子的吵闹上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越发笃定:“所以这回,咱别的都不求,就求男方是孤身一人,身边没带孩子。只要他能踏实过日子,真心对我闺女好,能接纳这个外孙,年纪大几岁、家里条件一般,我全都认,绝不再多事,绝不再搅和他们的日子。”
王桂兰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像是真的幡然醒悟,真的为女儿的未来着想。媒人们听了,也都点头应下,按着她的要求,开始四处打听,十里八乡地寻觅合适的人家。
邱萍对母亲的安排,依旧没有半分异议。她累了,怕了,也倦了,不管母亲给她找什么样的人家,她都只想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,再也不想经历争吵、离散和流言蜚语。她甚至暗暗想着,只要这一回能安稳度日,就算粗茶淡饭,她也心甘情愿。
只是她不知道,母亲这一次的“醒悟”,到底是真的为她好,还是又一场命运捉弄的开始。她更不会想到,这一次千挑万选定下的姻缘,看似安稳稳妥,最终还是会走向支离破碎,让她坠入更深的深渊。
而她的人生,在母亲一次又一次的安排里,早就没了回头的路,只能一步一步,被动地往前走,任凭风雨摆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