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骨未寒争家产,人心凉薄泪难干
曹振的丧事刚办完,院子里的白幡还没来得及撤下,香火的余温还未散尽,曹家老宅里,就已经没了半分悲痛,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心与争吵。
刘成媳妇守着空荡荡的屋子,还没从丧夫之痛里缓过神来,每天对着冷锅冷灶,以泪洗面。前半生丧夫,后半生好不容易寻得一处安稳,相伴几年的老伴骤然离世,她没了依靠,没了归宿,成了无根的浮萍,本以为曹家儿女看在她尽心伺候老人一场的情分上,能留几分体面,给她一条活路。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曹振刚入土,这群儿女的真面目,就暴露得一干二净。
最先坐不住的,是曹振的儿子洪军,和那个处处算计的儿媳。
老父亲下葬的第三天,小两口就气势汹汹地闯进了老宅,一进门就摔盆打碗,脸色铁青,完全没了往日的半点客气。他们根本不顾及刘成媳妇还在守孝,不顾及老人尸骨未寒,张口闭口,全是家产、存折、钱财,一副势在必得的贪婪模样。
儿媳叉着腰,站在屋当门,指着刘成媳妇的鼻子,尖着嗓子吵闹,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:“我公公人已经走了,他这辈子攒下的家底、存折、身份证、银行卡,全都在你手里吧?赶紧全都交出来!这些都是我们曹家的祖产,是我公公一辈子的血汗钱,跟你一个外来的寡妇,半毛钱关系都没有!”
洪军也在一旁跟着帮腔,平日里绵软懦弱的性子,此刻在钱财面前,也变得强硬刻薄,板着脸呵斥:“我爸信任你,才把东西交给你保管,现在他走了,你一个外姓人,没资格霸占我们家的财产。赶紧把所有证件、钱财都交出来,不然我们就去村里找干部评理,到时候让你颜面扫地,连这个门都别想踏出去!”
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步步紧逼,污言秽语、刻薄指责,像雨点一样砸在刘成媳妇身上。他们一口一个“外来人”,一口一个“霸占家产”,把她这些年的付出、伺候、操劳,全盘否定,抹得一干二净。
刘成媳妇又气又悲,浑身发抖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她看着眼前这对翻脸不认人的夫妻,只觉得心寒彻骨。
她嫁进曹家这些年,里里外外操持家务,没日没夜下地干活,曹家的耕地、浇地、收粮、晾晒,哪一样不是她亲力亲为?曹振晚年头疼脑热、端水喂药,哪一夜不是她守在床边悉心照料?她安分守己,从不贪图曹家一分一毫,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,曹振信任她,才把家里的财政大权、所有证件存折,全都放心交到她手里,这是夫妻之间的情分,也是老人给她的依靠。
如今老人走了,她还沉浸在悲痛里,这群儿女不想着父亲的养育之恩,不想着她这个后妈的辛苦付出,只盯着手里的钱财,翻脸比翻书还快,把她当成仇人一样驱赶、辱骂。
她强忍着委屈,擦干眼泪,一字一句地反驳:“我和你爸是明媒正娶,领了证、办了酒的合法夫妻,我伺候他吃喝,给他养老送终,这个家里里外外,哪一样少得了我的操劳?他的东西交给我,是他心甘情愿,不是我抢来的。你们作为儿女,平日里回来看过老人几次?尽过多少孝心?现在老人走了,你们不去思念他,反倒天天上门吵闹,争家产、夺钱财,你们就不怕寒了死人的心,不怕村里人戳脊梁骨吗?”
可道理讲给明白人听,对贪心不足的人来说,半点用处都没有。
洪军两口子根本不听她的辩解,只认定她一个外来女人,就不该拿曹家一分钱。他们天天上门吵闹,摔东西、骂脏话,在村里到处散播谣言,说刘成媳妇卷走了曹家所有家产,说她抠门刻薄、霸占老人遗产,把之前“克夫”的流言,又和贪财的污蔑绑在一起,传得沸沸扬扬。
村里不明真相的人,也跟着议论纷纷,大多向着曹家亲生儿女,觉得刘成媳妇一个后妈,就不该留着老人的钱财,一时间,指责她、非议她的声音,铺天盖地而来。
刘成媳妇孤立无援,一边要承受丧夫之痛,一边要面对儿女的逼迫、全村人的非议,整夜整夜睡不着觉,整个人迅速憔悴消瘦下去。她看着曹振的遗像,心里又苦又涩,泪流不止。
她终于明白,在血缘亲情面前,她这个半路相伴的老伴,终究是外人。她掏心掏肺付出几年,勤勤恳恳操劳几年,到最后,只落得个“霸占家产”的骂名,只落得个被人驱赶、无处容身的下场。
曹家儿女步步紧逼,不肯有半分退让,非要把所有钱财、房产全都攥在手里才肯罢休。刘成媳妇看着这鸡飞狗跳、人心凉薄的家,知道这个地方,她再也待不下去了。
这份用真心换来的安稳,终究是一场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