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念旧人,白白错待眼前真心
二表哥和陈艳在一起的头几年,日子看似安稳落地,旁人也都以为他收了心性,踏踏实实过日子了。可外人看到的都是表面光景,谁也不知道,二表哥的心底一直藏着一份解不开的执念。哪怕陈艳进门以后任劳任怨、吃苦受罪、孝顺老人、照顾孩子、里外操劳撑起整个家,他始终没有真正从心里接纳她,更没有放下前妻秀英。
在二表哥心里,秀英永远是最亏欠、最该弥补的人。当年秀英清清白白嫁过来,温柔和善、老实本分,从不争不抢,陪着他熬过最穷最难的岁月,寄居娘家、生儿育女,受尽清贫也毫无怨言。可他偏偏日子刚好转就飘了心,在外招惹是非,亲手毁了安稳的家,硬生生把贤惠善良的前妻逼得净身出户、含泪离开。
秀英走的时候,大度到让人心疼,不争家产、不抢孩子,只是默默割舍了十几年的夫妻情分。也正因如此,二表哥心里越发愧疚,日日回想从前的安稳日子,越对比越觉得自己荒唐不堪。从陈艳进门那天起,他心里就暗藏着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:他总觉得秀英只是一时伤心,心里还有旧情,早晚能回头。
他心里一直打着荒唐的算盘:陈艳是自己死缠烂打贴上来的,当初为了嫁他不惜离婚弃子,来路本就不光彩。只要自己态度冷淡、常年苛待、不温不火、动辄打骂,早晚能把陈艳逼走、挤兑走。等陈艳一走,他就能清清白白回头,找秀英复婚,弥补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过错,重新把破碎的家圆回来。
就因为这份私心执念,二表哥整整数年,冷待、委屈、亏欠着一心一意跟他过日子的陈艳。
陈艳本是饭店出身,能干勤快、肯吃苦、能受累,一点娇气没有。进门之后真心实意落地过日子,对大妗子孝顺恭敬,天天娘长娘短,眼里有活、手上勤快,家里农活、家务、缝补洗涮、人情来往,全都打理得妥妥当当。对待秀英留下的一双儿女,她更是小心翼翼、真心疼爱,生怕落人口舌、怕村里人说后娘刻薄。宁可自己受累吃苦,也不让孩子受一点委屈。
可即便做到这份上,依旧换不来二表哥半点真心。
二表哥心里憋着对秀英的愧疚,无处发泄,全都撒在了陈艳身上。心情不好就找茬,心里不甘就吵架,执念太深就动手打骂。那几年,陈艳常常被打得眼圈乌青、满心委屈,旁人看着都替她不值,都劝二表哥:这辈子能有个实心跟你吃苦、不图富贵、打不走骂不散的媳妇,是你的福气。
可二表哥听不进半句劝。
谁都想不到,陈艳看着性子软,实则骨子里最执拗刚烈。这条路是她自己不顾一切选的,哪怕受尽委屈、受尽打骂、受尽冷眼,她也绝不退缩、绝不离开。她抛了前夫、舍了亲儿、丢尽名声,赌上一辈子的前程,只为跟着二表哥过日子,就绝不会轻易认输放手。不管二表哥怎么冷落、怎么苛待,她依旧日日操劳、踏实顾家、孝顺老人、善待孩子,半点不偷懒、半点不抱怨。
二表哥就这么一边享受着陈艳的付出和照顾,一边苦苦等着前妻回头,蹉跎一年又一年。
可人心终究经不起消耗,缘分也不会永远停在原地等他回头。
秀英温柔善良、品性端正,离开他之后慢慢走出伤痛,经人介绍遇见了踏实本分、懂得珍惜她的好人。人家知冷知热、稳重顾家,真心待她、心疼她,秀英彻底放下了过去的伤痛,点头答应婚事,重新安了家、落了归宿。
当秀英改嫁的消息传到二表哥耳朵里,他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。
多年的执念、侥幸、幻想、愧疚、期盼,一瞬间全部崩塌破碎。他心心念念想要弥补的人,彻底成了别人的妻子;他日夜期盼的复婚团圆,彻底成了遥遥无望的泡影。那一刻,他心里的不甘、后悔、酸楚翻江倒海,整个人彻底落空。
直到这时,二表哥才彻底清醒。
他终于明白,从前的好日子是自己亲手作没的,温柔贤良的前妻是自己亲手推开的,再也回不去、再也找不回来。所有的执念都是自欺欺人,所有的等待都是白费光阴。
幻想彻底破灭,他再也没有理由冷待陈艳,再也没有所谓的复婚念想。万般无奈之下,他才真正收心,放下所有不甘和偏执,被迫踏踏实实地和陈艳过日子。
只是这份醒悟来得太晚,亏欠早已积满,真心早已被凉透。
他辜负了陪他共苦的贤妻,又错待了为他舍命相随的真心,一生两份良缘,全都被自己的糊涂和执念,白白浪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