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多天过去了，信寄出去后一直没有回音。刘光天和刘光福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那封举报信到底有没有送到，也不知道大哥那边到底怎么样了。两个人每天上班下班，谁也不提这事，但心里都揣着一团火。
津城那边，刘光奇一早接到通知，说领导找他。他心里头美滋滋的，想着这上门女婿没白当，八成是要升职加薪了。他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，对着镜子照了照，昂首挺胸地朝办公楼走去。
推开办公室的门，他愣住了。屋里不止领导一个人，还坐着好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，有人事科的，有保卫科的，一个个表情严肃，齐刷刷地看着他。
领导坐在办公桌后面，脸色铁青，把一封信扔到桌面上：“刘光奇，你看看这封信。”
刘光奇拿起来一看，手就开始抖了。信上写着他偷家里三千多块钱、走后门托关系、入赘当上门女婿的事，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，连时间都对得上。他的脸一下子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：“领导，这不是真的……这是有人诬陷我……”
领导冷冷地说：“不是真的？我们调查过了，证据确凿。你这事影响太坏，我们单位承受不起。从今天起，你被开除了。”
刘光奇腿一软，差点站不住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可看着那几个人的眼神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被赶出了单位。回到张家，还没进门，就看见岳父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他的行李，往地上一扔。岳父的脸拉得老长，话都懒得说，转身就进去了。张晓燕站在门后面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满是嫌弃：“还有你这种人，赶紧走，别脏了我们家的地。”
刘光奇想解释，门已经砰地关上了。他蹲在门口，捡起行李，心里头像被人剜了一刀。他努力了这么久，忍气吞声当上门女婿，到头来什么都没了。工作没了，干部身份没了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他揣着剩下的钱，买了火车票，灰溜溜地回了四九城。
95号院，刘光奇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阎富贵今天回来得早，正蹲在门口抽烟，看见一个失魂落魄的人走进来，仔细一瞧，认出来了：“光奇？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刘光奇没搭理他，低着头径直往家走。阎富贵看着他的背影，叼着烟，摇了摇头。
屋里，刘海中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。刘光天和刘光福在里屋躺着，谁也没说话。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等消息，等得火急火燎，可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门被推开了。刘光奇站在门口，衣服皱巴巴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眶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从里屋出来，看见大哥这副模样，两个人对视一眼，嘴角同时翘了起来。那笑容，带着说不出的痛快。
刘光奇看见两个弟弟的笑，一股火直冲脑门，冲上去就是一拳，打在刘光天脸上。刘光天也不示弱，反手就还了一拳。三个人扭打在一起，椅子翻了，茶缸子摔了，屋里噼里啪啦乱响。
刘海中冲过来，拉开他们，吼道：“你们干什么？敢打你大哥？”
刘光天捂着脸，指着刘光奇，冷笑道：“大干部，怎么了？在外面混不下去了？回来找我们出气？”
刘光福也补了一句：“不是要去当上门女婿吗？怎么又跑回来了？”
刘光奇气得说不出话，从怀里掏出那封举报信，摔在桌上，冲着刘海中喊：“爸，你看看！就是这两个白眼狼写的！我工作没了，干部也没了，全是他们害的！”
刘海中拿起信一看，手都在抖。他转过头，瞪着刘光天和刘光福，声音发颤：“你们……你们干的好事！”
刘光天站直了身子，不躲不闪，大声说：“是我们写的，怎么了？他偷家里的钱去讨好外人，你不管。他当了上门女婿，你还替他高兴。我们从小到大，你心里只有大哥，我们算什么？他毁了，我们高兴！”
刘海中气得抄起皮带就要抽，刘光福一把抓住他手里的皮带，硬气地说：“爸，你再打一个试试？信是我们写的，事是我们干的，你打死我们，也是我们干的。”
刘海中被气得浑身发抖，可手里皮带被拽着，抽不下去。
刘光天看着这场面，冷冷地说：“既然打完了，该说正事了。分家，我要分家。”
刘海中一愣，瞪大眼睛：“你说什么？分家？你疯了？”
刘光福接话：“不分家，我们更过不下去。爸，你也别拦了，今天这家，分定了。”
刘海中还要说什么，刘光天转身就往外走：“光福，去报公安，让公安来评评理，看看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德行。”
刘光福应了一声，跑出去了。
院里的人听见动静，又围了过来。林天宝正坐在跨院喝茶，听见婉清说“刘光奇回来了”，放下茶缸子就往外跑。到了中院，就看见刘光奇瘫坐在地上，跟一只斗败的公鸡似的。刘光天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笑，那笑里全是痛快。院里的人交头接耳，谁也想不到老刘家会闹成这样。
没过多久，刘光福领着两个公安同志来了。公安了解了情况，看着这一家子，问：“你们确定要分家？你们现在这个情况，分家以后怎么过？”
刘光天说：“不分家，我们过得更惨。同志，我们心意已决。”
公安同志点点头，正要说话，让大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。刘光天和刘光福走到杨翠萍面前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杨大妈，我们认您当干妈，以后给您养老。您那房子，让我们先住一阵行不行？”
杨翠萍愣住了。她一个孤老太太，无儿无女，哪见过这阵势？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伸手把两个人扶起来，眼圈红了：“好孩子，起来，快起来。大妈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，你们来住就行。”
院里的人全看呆了。刘海中气得两眼一翻，直接晕了过去。他媳妇赶紧扶住他，掐人中，拍后背，好半天才缓过来。刘光奇坐在地上，一动不动，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在公安同志的见证下，分家的事就这么定了。刘海中和刘光奇住老屋，刘光天和刘光福搬去杨翠萍那边。杨翠萍跟傻柱说了一声，傻柱看着刘光天和刘光福那副样子，心里也不是滋味，点了点头同意了。
一场闹剧，就这么散了。
院里的人三三两两往回走，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，有人幸灾乐祸。刘海中在院里成了笑话，老爹还没死，儿子就分了家，还认了别人当干妈，这事传出去，他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？
刘海中坐在屋里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这些年对大儿子的偏爱，想起对两个小儿子的打骂，心里头有个声音在问：是不是真的做错了？可这念头刚冒出来，他又摇摇头，自己给自己找补：“老大就是比老二老三有出息，只是犯了错而已。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？”
他对刘光奇说：“光奇，你先歇着，工作的事爸给你想办法，到时候给你找个好工作。”
刘光奇没说话，坐在那儿，两眼直直的，像傻子一样。刘海中叹了口气，让他回屋歇着了。
看着大儿子离去的背影，刘海中忽然觉得，这个家，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