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改其他人的卷子,改到阎解娣的语文,错了几个地方,最后打了九十分。
边上老师凑过来看了一眼,指指点点地说:“哎呀,还行呀,王老师,你们班上的同学也不全是满分嘛。”
王老师笑了笑,悄悄说道:“哎呀,这只是改了成绩好的几个同学,再说你们班上不是也有吗?”
几个老师点了点头:“是有,但是没有林晓晴、林晓暖那么优秀啊。”
王老师自然也是点了点头,心里头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。
接下来石头的卷子,考了个八十五分,王老师也点了点头。
再往后几个学生也都是差不多这样子的,没就特别突出的,这也让边上几个老师放心下来,不然到时候他们怎么和别人班的比啊,难道说自己比不上王老师教的?
王老师自己也觉得还行,忽然一拍脑门,好家伙,自己好像忘记了班上几个心腹大患。
她连忙翻出压在最底下的几张卷子,大家看到王老师这副表情,连忙问:“王老师,你这是干嘛呀?”
王老师苦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卷子:“这是我们班贾梗同学的。”
他们一听贾梗,自然就知道那个人见人躲、狗见狗走的贾梗,连忙凑过来说:“哟,我想看看贾梗同学考得怎么样。”
王老师就开始改他的卷子,翻到多音字注音组词,“行”字两个读音,他写了一个“xíng,行走”,后面那个空着没写。
边上老师指着那个空说:“这还有一个读音呢,他怎么不写?”
王老师叹了口气:“估计是不知道吧。”
她接着往下改,填空题错得没边,各种乱标,什么“太阳从西边升起”“河水往山上流”,王老师看得脑袋发晕。
边上的人捂着肚子笑,王老师接着往下改,改到按课文内容填空,“秋天到了,大雁往___飞”,他写了个“往锅里飞”。
王老师气得不行,边上的人捂着嘴笑得直抖。
再翻到下一题,题目是“春天来了,柳树___”,人家写的是“柳树炒鸡蛋”。
王老师闭了闭眼,又翻了一道,“小河流水___”,棒梗写的是“小河流水就像我小叔尿床一样”。
边上老师笑得直拍桌子:“王老师,你们班这学生,以后去说相声得了!”
再往下是造句题,用“一边……一边……”造句,他写的是“我一边吃饭一边拉屎”,边上的老师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。
王老师气得闭上了眼睛,翻到下一道造句题,题目是用“不仅……还……”造句。
棒梗写的是:“我爹不仅能喝尿,还能吃屎。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,然后轰的一声笑开了。
“王老师!这个学生你们班还要不要了?不要送我们班来吧,我们班正好缺个活宝!”
王老师脸都绿了,咬着牙往下改。
又一道造句题,用“如果……就……”造句,棒梗写的是:“如果我爹不瘫,就不会被我娘打。”
王老师手都在抖了。
再一道,用“因为……所以……”造句,棒梗写的是:“因为我偷东西被抓,所以我爹差点把我打死。”
边上老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王老师,你们班这个贾梗,句句不离他爹,孝心可嘉啊!”
王老师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往后翻,翻到作文题《我的家》,棒梗写了挺长一段。
王老师看着那满篇的错别字,愁眉苦脸,各种拼音标得也看不清楚,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读了下去。
“我的家住九十五院中院,我叫贾梗,外号叫棒梗。家里面有个瘫痪的爹,不要脸的娘,坐牢的奶奶,被送走的妹妹,还有一个睡在床上的妹妹,还有一个一岁不到的睡不着的小叔。”
“我爹瘫痪是因为干活偷懒,被东西砸到了。我娘顶替我爹的位子,被人说行为不端,也被开除了。我奶奶跟别人生了个小叔,我妹妹被姥姥姥爷带回乡下,说不能在我们家祸害。我们家就是这么个情况。”
王老师读完,边上的老师已经笑得不行了,有人捂着肚子说:“好家伙,这是满门忠烈啊。”
王老师硬着头皮在作文下面写了几个字:“贾梗同学,希望你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,摆脱困境。”
边上的人看到王老师写的批语,笑得更厉害了。
接下来改数学卷子,阎解娣、石头几个人还行,分数都过得去。
改到那几个跟棒梗一起抄的小弟的卷子,王老师本来想着计算题他们肯定得零分,没想到还对了几个填空题,有个四分六分的,王老师也就满意了。
最后改到棒梗的算术卷子,大家又凑了过来,毕竟他语文都能写出那种话,这算术能写成什么样,谁都好奇。
王老师被大家看得也有点紧张,连忙翻开他的卷子从头改到尾,好家伙,没一个正确的。
王老师拿着笔愣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
边上老师戳了戳她:“王老师,怎么了?”
王老师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,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她早就做好了棒梗考得差的准备,毕竟这小子平时上课就东张西望,作业也是抄抄糊弄。可她万万没想到,居然能差到这个地步。
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,这家伙不是跟那几个人互相抄的吗?
那几个人好歹还蒙对了几道填空题,有个四分六分进账,怎么到了棒梗这儿,一个对的都没有?
这几个人答案不是都对过吗,怎么全错了?
她真想当场把棒梗叫过来问一句,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?
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她沉住气,心想自己要是真问了,传出去不成了笑话吗?堂堂一个老师,拿着零蛋卷子去问学生为什么全错,那她这脸往哪儿搁?
边上老师又催了一句:“王老师,多少分啊?”
王老师默默地在卷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零蛋,然后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压压惊。
边上的人憋着笑,谁也没说话,但那个表情比说话还让人难受。
王老师放下茶缸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心想算了,零蛋就零蛋吧,好歹也是人生头一回见着零蛋卷子,当开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