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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解成在拘留所里干着活,一边干一边骂。
“阎富贵你个老东西,抠了一辈子,把亲儿子往火坑里推!我诅咒你十八代翻不了身!”
骂着骂着,他忽然拍了拍自己后脑勺,停住了嘴。
“不对啊,我骂我爹祖宗十八代,那不就是骂我自己家祖宗吗?我自己不也是他生的?这骂来骂去不把我自己也绕进去了?”
他摇了摇头,嘀咕了一句:“不行不行,说错了,让我爹一个人倒霉就行了。”
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味,把阎解放也捎上了:“对了,还有阎解放那个臭小子,我跟他借钱他都不肯借给我,还说什么怕我肉包子打狗,他也别想好过!”
阎家从上到下被他骂了个遍,骂完了,又想起于莉和于海棠。
“于莉那个不知好歹的,当初要是嫁给我,我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?还有于海棠,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我长得一表人才好不好?我哪点配不上她了?”
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嘟嘟囔囔,越想越气,越想越恨,最后摆了摆手:“算了算了,等小爷出去,你们就知道后果了!”
骂完了,老实了,低头继续干活,手里的铁锹抡得呼呼响,像是在跟那堆土较劲。
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,干完活骂人,骂完人干活,拘留所的日子倒也过得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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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林天宝休息够了,回到轧钢厂上班。
他骑着自行车在厂区里转悠,一会儿指指这儿,一会儿问问那儿,好不威风。
王富贵跟在边上,一口一个“处长英明”“处长说得对”,拍马屁的功夫炉火纯青。
边上的工人看着他俩,有的撇嘴,有的翻白眼,心里头鄙视王富贵这副谄媚样。
可要是换他们站在王富贵那个位置,天天跟着处长跑前跑后,好处捞不断,他们巴不得跟在后头的人是自己呢。恨只恨自己没那个命。
厂区另一边,几个女工凑在一块儿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骑车过来的林天宝。
一个年轻女工推了推身边的人:“哎,你看那个人是谁呀?这么年轻,是领导吗?”
旁边年纪大一点的妇女看了一眼,笑着说:“当然是领导,还不小呢,咱后勤处的副处长,听说马上要升处长了。你说厉不厉害?”
年轻女工一听,眼睛都直了:“真的假的?处长?我看他年纪也就比我们大几岁啊。”
“那肯定年轻啊,人家就是比你大个几岁而已,人家能当处长,你还在广播站打杂呢。”
年轻女工心里头嘎嘣一下,她家里头也有个小领导,托了关系才进了广播站,可跟人家比起来,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,自己就是个小喽啰,人家那可是大领导。
就人家现在这个地位,让自家爹放到人家眼里,那都是一个屁,更别说自己了。
另一个女工也凑过来:“长得还可以,又高,条件还这么好,不知道找着对象没有?”
年纪大的妇女摆了摆手:“行了,别惦记了,人家早就结了婚,孩子都有了。”
刚才还满脸兴奋的年轻女工,脸色一下子变了,嘴瘪了瘪,不吭声了。
年纪大的妇女斜了她一眼,心里想,就你还想靠上人家?你以为你是于海棠啊?
说起于海棠,她刚到广播站上班没两天,这里的人就摸透了她的性子。
表面上跟谁都客客气气,背地里到处打听谁的关系怎么样,谁家里什么背景。走的全是歪路子。
年纪大的妇女最看不上这种人,嗤之以鼻,可面上也没说什么。
于海棠正好从广播站出来,听见她们在聊林天宝,耳朵竖了起来。
她一听这个名字,觉得耳熟,想了半天,猛地一拍脑门。
这不就是自家姐姐于莉以前相亲那个院子里的林天宝吗?林处长啊!
于海棠站在原地,心里头翻江倒海。
那人凭什么?
她暗暗咬牙,心想着自己怎么就没能早点碰上这么个人。又想着自家姐姐当初相亲要是林天宝多好,那自己不就是处长的小姨子了?
可转念一想,不对,要是姐姐嫁了,那自己就没机会了。
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,自己是不是也能挖挖墙脚?
要是能把林天宝勾搭回来,那自己可就是处长夫人了,到时候在广播站里,谁见了不得叫自己一声领导夫人?
到时候自己比何雨水还风光,那才是真的扬眉吐气!
于海棠越想越美,脸上笑开了花,嘴里嘀咕着:“到时候我成了处长夫人,看谁还敢小瞧我。”
旁边那个年轻女工看了她一眼,心里嘀咕,这于海棠又在做梦呢,病得不轻。她摇了摇头,没搭理她。
林天宝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厂区里大显威风的时候,已经被人惦记上了。
他骑着车到了办公室,王富贵跟在后面,两个人刚坐下,就有人送来一份通知。
“林处长,王科长,上级单位发来的,说你们这次在出差的时候协助破获人贩子团伙的事迹,要在全厂广播里通报表扬。”
林天宝接过通知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王富贵凑过来看了一遍,眼睛都亮了:“处长,咱们这次又出风头了!”
林天宝白了他一眼:“我可不想出这种风头,再多来几趟,累死我了。”
王富贵嘿嘿一笑:“累是累,可现在值得呀,你看看咱们又立功了不是?”
林天宝把通知往桌上一搁:“行了行了,立功了立功了。”
两个人抽着烟,靠在椅子上,倒也惬意。
广播站那边,于海棠听着广播里念的通报,眼睛越来越亮。
她心想着,这才是自己的白马王子呢,又立功了,到时候晋升空间更大,以后当上了处长,那自己就是处长夫人了。
到时候再往上走一走,说不定还能当厂长夫人。
到时候自己跟那些同学比起来,那可就一个天一个地了。尤其是何雨水,以前在班里头总压自己一头,现在还不是个邮递员?自己可是要当领导夫人的人了。
于海棠靠在椅子上,笑得合不拢嘴,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