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富贵转了一圈下来,彻底放弃了。他路过中院的时候,看了一眼贾家的方向。贾家静悄悄的,门关着。
他心里琢磨着,贾家今天没人,早上看着贾东旭和秦淮茹一块儿出的门,推着板车走的,一家子都出去了。既然没人,那肯定不是他们家。他压根没往棒梗身上想,更不知道今天棒梗和张二狗在家。
他叹了口气,垂着头回了自己屋,心里头那个憋屈啊。钱丢了,还不能报公安,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。自己怎么这么倒霉?
棒梗看阎富贵走了,拍了拍胸脯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正笑着呢,门被敲响了。棒梗吓得一激灵,以为是阎富贵找上门来了,声音都变了:“谁、谁呀?”
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谁?我是你爹!”
棒梗翻了个白眼,一听就是贾东旭。他心里嘀咕,要不是你真是我亲爹,我真想拿个暴扣扣你头上。他连忙把门打开,贾东旭和秦淮茹站在门口瞪着他。
“大白天关着门锁着,你在里面偷鸡摸狗还是怎么了?”
棒梗连忙摆手:“爹,娘,先进来再说。”
秦淮茹抱着槐花进了屋,把门关上。贾东旭一看棒梗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,心里咯噔一下:“说吧,你又干什么事了?别拖上我和你娘。”
秦淮茹也急了:“对对对,棒梗,你可别又坑你爹跟娘了。我们也不求你读书怎么样,考到哪去,就希望你健健康康的,给我们贾家留个后就行了。”
棒梗看着自家爹娘这副怀疑自己的样子,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他白了一眼贾东旭和秦淮茹,又扭头看了看炕上睡得正香的张二狗和槐花,压低声音。
“爹,娘,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能不能多一点啊?我可是你们亲儿子。”
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,秦淮茹叹了口气。
“不是爹娘不信你,是你坑过我们太多了。我们满怀期待地相信你,后面我们得到了什么?得到了失望,得到了欺骗。”
棒梗听着这一套一套的,赶紧摆手:“爹,娘,别念了别念了,我真害怕了。”
他连忙跑到自己那个角落,撬开秘密基地,把那八十块钱掏出来,往桌上一拍。
秦淮茹和贾东旭一看这钱,脸上先是高兴,紧接着又是一抽,随即又露出害怕的神色。这表情一变再变,跟走马灯似的,把棒梗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心里嘀咕着,看到钱,你们不应该是高兴,然后大喊“棒梗你真好样的,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”,然后自己再低调低调,怎么不按自己的套路演呢?
贾东旭猛地抬头,盯着棒梗:“棒梗,你这钱怎么来的?你快跟爹说,你急坏你爹了!”
秦淮茹也凑上来:“对啊棒梗,你跟娘说清楚,这什么情况?”
棒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:“娘,你小声点行不行?让别人听见怎么办?”
秦淮茹压低声音,可语气更急了:“你小心点,你倒是说啊,这钱哪来的?”
“阎富贵家的。”
一提是阎富贵家的,贾东旭和秦淮茹本来还提心吊胆的,脸色立马换了个样儿,嘴角都翘起来了。
“不错不错,偷他的钱可以。”贾东旭点了点头,随即又问,“那他到时候发现了怎么办?”
棒梗早就想好了,一拍胸脯:“到时候你们就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了呀。”
秦淮茹摇头:“不行不行,他看到我们先走的,到时候怎么说?”
棒梗一摆手:“这不简单嘛。”
他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你就说我在家里面照顾小叔,然后你先把我爹推过去。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,还没接话,棒梗接着说:“张二狗不是也要检查嘛,你就说家里离不开人,让我先看着他。等你把我爹安顿好了,再回来把我带过去。”
“那他要问起来,你就说我爹腿脚不方便,没办法,只能分两趟来。反正这种事随便编个借口一推,管他呢。”
贾东旭在旁边点了点头,觉得这说法还过得去。
棒梗又拍了拍胸脯:“再说了,他也没证据说是我偷的。放心,我这次都弄好了,各种东西都伪造好了,脚印也擦了,地方也复原了,这次真不会被他发现。”
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,琢磨了一下,觉得这套说辞也算圆得上,便点了点头。
贾东旭琢磨了一下,觉得也行,可又想起一件事:“不对啊,阎富贵家怎么那么多钱?他一个没工作的,天天在家待着,哪来的钱?”
棒梗一拍大腿:“爹,我怀疑他们家肯定不止这点。我找的时间太仓促了,只摸了这八十块。你看他们家都没工作,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,可这几年条件还是那样过,我寻思着他们家肯定藏了不少钱。”
贾东旭想起以前听人说过,阎富贵家以前条件好,还做过生意,也觉得有道理。
“那他没报公安?”贾东旭问。
“没有没有,他找了一圈,没找着,就回去了。我琢磨着他们家应该不敢报。”
贾东旭眼睛一亮:“他们肯定不敢曝光。你想啊,他们家要是有正当来路的钱,能这么藏着掖着吗?大儿子阎解成买个工作都抠抠搜搜的,明明有钱还装穷,说明这钱见不得光。所以啊,他们不敢报公安,这事儿就这么完了。”
棒梗一听,心里那个美啊。好家伙,早知道多找一会儿了,能多摸点。当时怕报公安,没敢多留。
秦淮茹在旁边插了一句:“他肯定不敢报公安。要报早报了,人家比咱们先回去,那么长时间都没动静,说明不敢报。”
棒梗点了点头:“那行,爹娘,到时候咱们可以买点好吃的,去买烤鸭!”
秦淮茹一听烤鸭,眼睛也亮了,刚要点头,贾东旭一巴掌拍在秦淮茹脑袋上。
“你蠢啊!咱们家本来就过得一般般,突然大吃特吃,人家一丢钱咱们就吃好的,你当人家是傻子?”
秦淮茹赶紧点头:“对对对,东旭你说得对。”
她转头又在棒梗脑袋上敲了一下。棒梗捂着脑袋,一脸委屈:“你被打就打了嘛,还要揍我干嘛?”
“要不是你说买烤鸭,我怎么被揍?”秦淮茹理直气壮。
棒梗摸了摸脑袋,嘟囔了一句:“随便你们。”说完便跑出去玩了。
......
这边阎富贵把三个儿子和杨瑞华叫进屋,往椅子上一坐。
“行了行了,刚才虚惊一场。我跟你娘摸了一下东西,发现没找到,应该是他在咱们家没摸到什么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脸色正经起来:“不过这也给咱们提了个醒。以后家里必须留个人,不能全家都出去,到时候家被偷了都不知道,连床板都没得睡。”
阎解成连忙点头:“对对对,爹,要留个人在家。到时候我留在家里面。”
阎解放立马接话:“爹,可别让大哥留在家里面,大哥留在家里面,被卖了都不知道。”
阎富贵点了点头:“对,你不算一个人,你算半个人。”
阎解成一愣:“爹,我算半个人?那我算不算人啊?”
阎解放和阎解矿憋着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阎富贵没搭理他,带着杨瑞华进了里屋,关上门。
杨瑞华忍不住问:“当家的,为什么说家里面没丢钱?咱们家明明丢钱了呀。”
阎富贵白了她一眼:“跟他们讲丢钱干嘛?到时候他们知道咱们家里面有这么多钱,又惦记怎么办?就说没丢钱。”
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:“反正这事也不能报公安,就这么算了。不过以后咱们必须留个心眼,家里不能没人。”
杨瑞华点了点头:“那家里确实得留个人了。”
阎富贵嗯了一声,心里却在暗暗得意。自己果然聪明机智,当初把钱分了几个地方藏,最要紧的东西没被偷走。他扶了扶眼镜,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