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棒梗！快点起来了！起来了！要迟到了！”
棒梗正睡得昏天黑地，梦里头自己作业没写完，老师拿着教鞭追着他满教室跑，啪的一下抽在他脸上。他疼得一个激灵，睁开眼，看见秦淮茹举着巴掌，正往他脸上招呼呢。
“娘！你干嘛！你干嘛呀！”棒梗连忙往后缩。
秦淮茹见他醒了，手停在半空：“干嘛？你说干嘛？上学要迟到了！赶紧起来！”
棒梗捂着脸，一脸委屈：“叫我就叫我嘛，你干嘛打我呀？我就说脸上怎么火辣辣的疼。”
秦淮茹有点尴尬，搓了搓手：“那叫你推你也没反应，弄你也没反应。到时候迟到了，老师又得处分你，我跟你爹可丢不起这个脸。没办法了，只能使出最终手段。”
棒梗白了她一眼，心里嘀咕，你可真是我的好亲娘。他一边穿衣裳一边嘟囔：“那昨天叫你们帮我写作业，你们帮我写完不就好了嘛，我也不用熬到那么晚。”
秦淮茹耸了耸肩：“那你忘了老师怎么讲的？说不能帮你写。到时候三个人字迹都不一样，学校都流传出咱们贾家写作业一家三口一块儿写，那还得了？我可丢不起这个人。赶紧的，去学校！”
棒梗骂骂咧咧地对付了两口饭，背上书包就往外跑。
刚跑出院子，正碰上许大茂和何大清去上班。两人一看棒梗那火急火燎的样儿，对视一眼，乐了。
许大茂先开的口，嗓门亮得很：“哟，棒梗，这是干嘛？赶末班车呢？人家早就到学校了，你这才刚起床，都迟到了还去干嘛？不如回去睡大觉得了。”
何大清也跟着笑：“就是，反正都迟到了，再多睡会儿呗。”
棒梗正憋着一肚子火，听了这话，一边跑一边回头怼回去：“切！你们俩懂什么？以为我像你们两个没文化的家伙？连书都没读明白的，还好意思说我！”
何大清被噎了一下，张了张嘴没接上话，他确实没读多少书。
许大茂可不吃这套，一挺胸脯：“嘿，小爷我可是比你读得多！还笑我没文化，咱俩比一比，你才是没文化的那个！”
棒梗愣了一下，仔细一琢磨，好像还真是。许大茂再怎么着，看报写信都没问题，自己这半吊子水平确实比不过。他嘴硬道：“那是你年纪比我大才多读几年！等我长大了，我肯定考上大学！”
许大茂摆了摆手：“行行行，我等着看你考大学，还是考地瓜。”说完冲何大清挤了挤眼，何大清忍着笑，两人往酒楼里走去。
棒梗气得哼了一声，撒腿就往学校跑。
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，门卫大爷远远就瞧见他了，眉毛一挑。在学校里你可以不认识哪个老师，但你不能不认识棒梗。
这学校谁不知道他啊，就那锅盖头，一只耳朵，贼眉鼠眼的样儿，全校独一份。门卫大爷在这儿看了这么多年门，棒梗那是头一号传奇人物。
“哟，棒梗，迟到了？”门卫大爷笑着打趣。
棒梗连忙拱手：“大爷，大爷通融通融。”
门卫大爷摆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进去吧。”
棒梗撒腿就往教室跑。
教室里，冉秋叶踩着上课铃走进来，扫了一眼座位，好家伙，棒梗那个位置又空着。
“贾梗同学今天又请假了吗？”冉秋叶问。
林晓晴噌地站起来：“老师老师，他没请假！他昨天说了会来的。你不信问石头和阎解娣。”
石头和阎解娣齐刷刷点头：“对对对，他昨天说了会来。”
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。
冉秋叶点了点头：“行吧，那可能就是睡过头了。”
正说着呢，外头传来敲门声。棒梗推门进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书包带子都歪了。冉秋叶松了口气：“行了行了，贾梗同学，坐回你座位上去吧。”
棒梗赶紧溜回座位。
冉秋叶开始检查作业，一个一个看过去。轮到棒梗的时候，她把本子接过去翻了翻，点了点头：“贾梗同学，这次作业写得不错。但这也不是你迟到的理由啊。”
棒梗一听，连忙说道：“老师，那都怪林晓晴她们几个！昨天那么晚才告诉我作业，我熬到半夜点灯写的，所以才起晚了。”
全班哄堂大笑。
林晓晴噌地又站起来了：“老师，贾梗冤枉我！我们刚去他家的时候，他正在家睡觉呢，我们总不能把他叫醒吧？后来我们就先回家帮忙干活了。”
林晓暖也跟着站起来：“对啊老师，我们九十五号院的人都要干活的，我也得帮家里干活呀，我也是九十五号院的一份子。
等我干完活、写完作业、吃完饭，这才去通知他的。他自己吃完饭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写，他非要玩，那怪得了谁？他就是给自己找理由推卸责任！”
石头也点头：“对对对，老师，晓晴晓暖说得对，就是这样子的。”
阎解娣也跟着附和：“没错，我们通知他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呢，是他自己磨磨蹭蹭不写。”
其他同学也纷纷点头：“对，就是这样。”
棒梗一看这阵势，好家伙，自己这是把全班都得罪了？怎么一个个都来讨伐自己？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又找不到话，只能干瞪眼。
冉秋叶摆了摆手，看着棒梗：“贾梗同学，这也不是你的理由。人家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你家里边吧？再说这作业也不多，你只要认真静下心来写，一会儿就写完了。你无非就是想玩。”
棒梗被说中了心事，嘴硬道：“我不管我不管！”
冉秋叶收了笑，脸色正经起来：“贾梗同学，我不管你怎么样，反正上学不能迟到。以后再迟到，就站到后面去，站一节课。听见没有？这次就算了。”
棒梗连连点头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老师，我以后再也不迟到了。”
底下几个同学偷偷捂着嘴笑，心里想着，棒梗不迟到？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他们对棒梗太了解了，迟到那是家常便饭，今天保证，明天照样迟到。
冉秋叶也没再搭理他，继续上课。
......
轧钢厂这边，于海棠这几天觉出不对劲了。刘浩天这些天明显在疏远她，以前见了面老远就喊“海棠”，现在倒好，能躲就躲。
她心里犯嘀咕，虽说自己是把他当备胎，可那也是排第一的备胎啊。这备胎怎么突然就觉醒了？难不成有情况了？
她琢磨来琢磨去，决定去找刘浩天问个明白。
刘浩天正站在办公楼后头抽烟呢，于海棠一溜小跑过来了。
“浩天！”
刘浩天扭头一看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：“于海棠同志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于海棠心里咯噔一下。以前叫“海棠”，现在叫“于海棠同志”，这态度转得也太明显了。
“浩天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刘浩天把烟掐了，看着她，语气不冷不热：“于海棠同志，我觉得咱们俩不太合适，就这样吧。”
于海棠脸上挂不住了：“浩天哥，咱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吧？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？”
刘浩天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你想要说法，那我就跟你说清楚。我娘说了，你太势利了，跟张小梅一个路数。我跟你才认识多久？你一来就让我给你找这个、找那个。张小梅当初也是这么对我的，一来就提要求。再说了，你以前在厂里那些所作所为，我也都打听清楚了。咱们做人留一线，我也不说太难听的话，反正就是不合适。”
于海棠被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张了张嘴，愣是没说出话来。
刘浩天也不等她再开口，转身就走了，把她晾在原地。
于海棠愣在那儿，半天没回过神来。好嘛，自己的备胎也跑了？她气得直跺脚，可又没办法，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广播站。
刘浩天转身进了唐宇办公室，把门关上。
“爹，刚才于海棠来找我，让我给打发走了。”
唐宇点了点头：“对对对，那丫头片子风评不好，你可是我的儿子，前途无量，没必要搭上她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。”
刘浩天点了点头：“爹，我知道了。”
唐宇笑了：“我就怕你想不开。”
刘浩天摇了摇头：“我才跟她认识多久。”
唐宇哈哈大笑：“对对对，你才跟她认识多久。”
笑了一阵，唐宇叹了口气，靠回椅背上：“这段时间，我也理解杨国平的感受了。”
刘浩天一愣：“爹，怎么了？”
“还能怎么？以前杨国平在上面，大家都说他只负责盖个章、签个字，跟个摆设一样，吉祥物。现在我下来了，发现我也差不多这个情况。”
刘浩天连忙安慰：“爹，你别急嘛，你刚下来，不一样。”
唐宇摇了摇头：“行了，有什么不一样的。前段时间我跟李怀德说了一下，想把后勤处要过来。我再怎么讲也是副厂长，总得管点事吧？”
刘浩天问：“那李怀德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什么？他说我是车间这边干部上来的，懂技术，后勤处那边采购跟车间不一样，有人情世故，讲一大堆。”唐宇越说越来气，“还说林天宝在那边干得好好的，分管后勤处的副厂长也管得好好的，让我没必要去掺和。那个管后勤的副厂长，自然是李怀德的人，他把后勤处抓得死死的，我能不知道？”
刘浩天皱了皱眉：“他这就是不肯给啊。”
“当然不肯了。上次他不给我面子，这回我再说一遍。上次他不是说让我负责车间吗？说得好听，现在没反应了。这次开会的时候我再提一下，我看他到底是不是让我做摆设。他要是让我做摆设，我就直接跟老领导反映，说李怀德在厂里搞一言堂，副厂长连个响都听不着。我看他到时候怎么办。”
刘浩天点了点头，一脸佩服：“爹，还是你有办法。”
唐宇哼了一声：“不聪明能行吗？我现在啥都没有，不使点手段，连个车间都摸不着。”
刘浩天想了想，又说：“爹，那咱们要不要跟保卫处的李东林处长那边走动走动？看能不能跟咱们站一块儿？”
唐宇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蠢啊？保卫处说是直属咱们单位下面，可人家只是可以提建议，并不是咱们的下属，人家是动枪子的，你以为想命令就命令？”
刘浩天低下头，也知道这不现实：“爹，那咱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先到时候开大会的时候，我跟李怀德说一下，让他安排一下工作。慢慢来吧，先不急。”唐宇点了根烟，抽了一口，“本来我下来还准备大刀阔斧干一场，后面才发现这不现实。根本没人鸟我。”
刘浩天点了点头：“行，那爹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刘浩天出去以后，唐宇把烟掐灭了，拿起电话，摇了摇。
“喂，给我接老领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