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大家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,到了晚饭点,大家各自回家。阎解娣一进自家门,看见屋里那副狼狈样,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中午吃得满嘴流油,晚上桌上就一碟咸菜、几个窝头,连点油星都看不见,寒酸得让人心酸。
阎解成坐下就嘟囔:“爹,不至于吃这么寒酸吧?咱们家中午吃那么好,晚上就吃这个?”
阎富贵一听这话,气得拍桌子:“还提中午呢!就是因为吃得太好,咱们才拉肚子!你知道花了多少钱?一人两毛,四个人八毛,加上你娘贴的两毛,一块钱没了!”
阎解旷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:“一块钱能买好几斤棒子面呢。”
阎富贵瞪了他一眼:“可不是嘛!”
阎解放凑上来打圆场:“爹,没事,那八毛钱哪能买得来那些鱼啊,咱们还是赚了。”
阎富贵一愣,琢磨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诶,你别说,解放这话说得有点道理,不亏。”
他把头一转,看向阎解娣:“解娣啊,你跟林晓晴林晓暖玩得好,以后她们家再丢什么不要的菜啊、东西啊,你就跟爹说,爹去捡。她们家有个当干部的哥,两个工人,不知道柴米油盐贵。不像咱们家,咱们家就靠捡,才能把日子过好。”
阎解娣点了点头,一脸不耐烦的样子:“知道了知道了爹。”
阎富贵看她这副敷衍的样儿,倒也没生气。他心里明镜似的,眼下这闺女可是他的财神爷。自己还得靠她跟林家那两个丫头处好关系,到时候人家家里有个剩菜剩饭的,才能想到让解娣给带回来。
就跟当年贾家盯着何雨柱家那点剩菜剩饭一个道理,阎解娣要是撂挑子不干了,他上哪儿捡这便宜去?
吃完饭,阎富贵带着几个儿子去修公共厕所。这活儿他可舍不得花钱请人,只能自己动手。本来阎解娣以为自己也逃不掉,谁知道阎富贵给她派了个活儿:“你继续跟林家那两个丫头打好关系,不用你干活。”
阎解娣心里一乐,头一回觉得自家爹干了件人事,扭头就跑出去玩了。
院子里大伙儿都出来看热闹,监督阎富贵干活。棒梗直接搬了个凳子往那一坐,翘着二郎腿,跟个监工似的。秦淮茹也把贾东旭推了出来,说是晒晒太阳。大家听了都想笑,这都晚上了,晒什么太阳,睁眼说瞎话。
大家还看见了贾东旭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张二狗,还有他最小的女儿槐花,坐在边上玩。棒梗在旁边照看着。
棒梗冲阎富贵喊:“阎臭臭,赶紧搞,搞完咱们还要上厕所呢!搞结实点,别又塌了!”
阎富贵头也不抬,蹲在地上就开始弄。先是打板子,锯木板,本来大家以为他要去买新板子,谁知道这人精得很,直接把自己家的床板拆了下来。大伙儿一看都惊呆了,这是抠到什么境界了,连自家床板都拆?
有人小声嘀咕:“他把自己床板拆了,晚上睡哪儿?”
另一个接话:“没准回头把门板也拆了。”
林天宝也在人群里看热闹,笑得直摇头。心想着还好自家有单独的厕所,不用跟这儿挤,这阎老抠真是抠到骨子里了。
天色晚了,阎富贵招呼大家散了。他可不是心疼大家辛苦,是怕天黑了有人不小心掉进去,到时候还得捞人。大家各自回屋睡觉。
......
接下来几天,阎富贵带着几个儿子吭哧吭哧地修,总算把厕所修好了。大家将就能用,可心里都犯嘀咕,那几块拆下来的旧床板能撑住吗?有前车之鉴,万一谁踩上去又塌了怎么办?
棒梗头一个跳出来:“不行,得让阎富贵先上去试试。万一我们踩上去塌了怎么办?谁负责?”
“对对对!”旁边几个人立马附和,“让他一家先上,试结实了我们再上。”
阎富贵脸都绿了:“这……这不好吧?”
“怎么不好?你们家修的,你们不试谁试?”
“就是,塌了也是你们家先掉,我们好躲。”
阎富贵没辙了,只好让几个儿子先上。阎解成、阎解放、阎解旷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踩上去,站了站,没塌。大家刚要松口气,棒梗又喊上了:“不行,阎富贵还没上呢!他自己不上,谁知道结实不结实?”
阎富贵心里那个气啊,可架不住大伙儿一起起哄,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去。他两只手扶着门框,一只脚先探上去,轻轻踩了踩,没动静。另一只脚再放上去,整个人站直了。
“行了吧?”阎富贵刚想下来。
“别动别动!站一会儿,看看稳不稳!”底下人起哄。
阎富贵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厕所上,跟根木桩子似的,站了足足两分钟,板子愣是没塌。大家这才放心。
“行,阎富贵,你这手艺还行。”
“以后塌了可别怪我们,是你自己站上去试过的。”
阎富贵跳下来,腿都软了,扶着墙直喘气。心里骂骂咧咧的,嘴上却不敢说。
......
轧钢厂这边,唐宇这几天也摸清了厂里的底。办公室里坐着几个投靠过来的小科长、小股长,都是些臭鱼烂虾,没一个能上台面的。唐宇跟他们拍着胸脯打包票。
“大家跟着我干,不会亏待你们的。到时候我带你们怎么样......。”
几个小科长连连点头,嘴上说着“唐厂长您放心”,心里却都明白,这不就是画大饼嘛。杨国平当年就是这么画的,画到最后人都散了。这唐宇比杨国平还能画,一个比一个会说。
唐宇越说越来劲,声情并茂,手都比划上了。可说着说着,又想起李怀德这些天压根不搭理他,自己拉拢李怀德那边的人,人家都躲着走,把他当跳梁小丑一样。他气得直拍桌子。
“这李怀德有什么了不起的?不就是靠他老丈人嘛!吃软饭的东西,大家不用怕他,我才是真枪实干干事的!”
底下人听着,嘴上附和,还鼓了鼓掌,心里却都不以为然。人家李怀德是吃软饭不假,可人家能把软饭吃到这个份上,那也是本事。上面的人又不是傻子。
等人都走了,刘浩天凑过来:“唐厂长,消消气,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唐宇摆了摆手:“行了,行了,坐吧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刘浩天,突然笑了一下:“小刘啊,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看上你,把你带下来吗?”
刘浩天心里咯噔一下,心想自己哪知道啊。自己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。难不成他家有个胖闺女要嫁给自己,看上自己的才能了?心里想着就算是领导,也不能这么强塞吧。他嘴上说:“领导赏识,我哪知道呢。”
唐宇笑着摆了摆手:“行了,不逗你了。我当时一眼就看你小子机灵,眼神活泛,是个能用的。我这人看人准。”
刘浩天连忙拱手:“感谢领导赏识,要不是您挑我下来,我还在上面坐冷板凳呢。领导眼光好。”
唐宇点了点头,拍了拍他肩膀:“好好干,跟着我,亏不了你。”
刘浩天嘴上应着,心里想着,唐厂长这饼画得是真圆。不过人家好歹真把自己带下来了,比杨国平强点,至少兑现了一次。
又聊了一会儿,到点下班了。唐宇回到自己家。在办公室里威风凛凛,指着李怀德骂吃软饭,到了家门口,反倒蔫了下来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