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成再也撑不住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冲着厕所里喊:“爹!娘!弟弟们!你们毁了我呀!我都说了让我先拉,你们就是不让!现在我拉裤裆里了,你们满意了吧!”
厕所里头几个人听了这话,谁也没吭声。阎富贵在里头也有点挂不住了,可他还是没出来。杨瑞华已经出来了,她吃得少,症状轻,看着阎解成跪在地上那个样子,叹了口气:“行了行了,解成,进去吧。”
阎解成瞪了一眼阎富贵那个方向,咬着牙站起来,提着湿漉漉的裤子进了厕所。刚坐下没两分钟,那几块松动的木板经不住折腾,咔嚓一声,连人带板全掉下去了。
扑通!
一家四口在底下挤成一团,臭气冲天。杨瑞华站在上头,整个人都傻了:“当家的!解成!解放!你们没事吧?”
底下一片哀嚎:“快拉我们上去!”
阎富贵在水里扑腾着喊:“大媳妇!快叫人捞我们上来!”
阎解成在底下一边扑腾一边骂:“爹!都怪你!你要不抢我位置,能塌吗!”
阎富贵也急了:“你怪我?这厕所又不是我修的!”
阎解放和阎解矿在底下直叫唤:“别吵了!先上去再说!”
这一通闹腾,整个前院都惊动了。后院中院的人听见动静,也都跑过来看热闹。有人笑得直不起腰,有人捏着鼻子站得远远的。
林晓晴和林晓暖挤在人群里,笑得直拍大腿。林晓晴一边笑一边说:“该!让他贪便宜!”林晓暖接话:“就是,捡人家扔的鱼吃,这下好了吧!”
阎解娣站在她们边上,也跟着笑。可她笑了一会儿,林晓晴突然想起来什么,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,凑到耳边小声说:“姐,你快过去装装样子,不然你爹娘该怀疑是你干的了。我们在这边看着就行。”
阎解娣一听,对啊,自己光顾着笑,忘了这茬了。她赶紧收了笑,换上一副着急的样子,撒腿就往厕所那边跑。
“娘!娘!怎么了?”阎解娣跑过去拉住杨瑞华的胳膊,一脸慌张,“我爹他们怎么了?”
杨瑞华急得直跺脚:“你爹他们掉厕所里了!快帮忙想想办法!”
阎解娣强忍着笑,装模作样地往厕所里探了探头:“爹!你们没事吧?”
阎富贵在底下听见闺女的声音,连忙喊:“解娣!快找人拉爹上去!”
这边正闹着,棒梗也挤进人群里来了。他本来在院子里溜达,听见前院吵吵嚷嚷的,跑过来一看,好家伙,阎富贵一家子全掉厕所里了。他眼睛立马亮了,乐得直拍手。
“哟!这不是阎富贵吗?怎么了这是?掉厕所里了?没吃饱,跑厕所里吃东西去了?”
阎富贵在底下气得直跳脚:“棒梗你个小兔崽子!少在那儿说风凉话!”
棒梗才不管这个,蹦蹦跳跳地喊:“阎富贵,你这是遭报应了!一家子全掉厕所里了!臭不臭啊?要不要我给你们拿点水冲冲?”
阎富贵气得直翻白眼:“你给老子等着!等我上去再收拾你!”
棒梗一叉腰:“来呀来呀,你先上来再说吧!就你这臭样儿,上来我都不拿正眼看你!”
边上的人听着这一老一少对骂,笑得前仰后合。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俩人真是老冤家了,什么时候都能掐起来。”
另一个接话:“可不是嘛,一个比一个嘴欠。”
杨瑞华没工夫管他们吵架,冲人群喊:“帮帮忙!帮帮忙拉一把!”
这话一出,围观的人反倒往后退了几步。大家都知道阎富贵那德行,万一帮了忙被讹上怎么办?有人小声嘀咕:“可不敢帮,万一回头赖上咱们呢。”
杨瑞华没办法,只好自己找了根绳子丢下去,使劲往上拉。可她一个女人家哪有力气,拉到一半手一松,阎富贵扑通一声又掉回去了,溅起几米高的粪水,底下几个人被浇了一脸。
棒梗在边上笑得直拍大腿:“好啊!这是野猪掉粪坑啊!阎富贵,你这一下可洗了个痛快澡!”
阎富贵气得在底下破口大骂:“棒梗你个小王八羔子!老子上去第一个收拾你!”
棒梗一吐舌头:“你先上来再说吧,阎臭臭!”
林晓晴和林晓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,林晓暖拍着大腿喊:“阎臭臭,这名字起得好!”
阎解娣站在边上,捂着脸不敢看,可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
杨瑞华实在拉不动了,急得直跺脚:“解成,解放,你们也帮帮忙啊!”
阎解成在底下喊:“娘,你找别人,我可拉不动爹。”
阎解矿也喊:“娘,我们这都在底下呢,怎么拉?”
阎解放脑子活泛,冲人群喊:“邻居们帮帮忙!我出两毛钱!两毛钱拉一个!”
这话一出,有人凑过来了:“两毛?行,我拉你上来,你可得给钱啊。”
阎解放连忙点头:“放心放心,我兜里有钱!”
阎解成一看有门儿,也赶紧喊:“我也出!我也出!两毛钱!”
阎解矿跟着喊:“我也出!我也出!”
几个人各自掏了私房钱,你两毛我两毛地凑,总算雇了两个人,把他们一个一个拽了上来。阎富贵眼巴巴等着人来拉他,结果一看几个儿子都上去了,连忙喊:“解成!解放!拉爹一把!”
可几个儿子谁也没搭理他。阎富贵急得直拍水:“我也出钱!我也出钱!拉我上去!”
岸上的人问:“你出多少?”
阎富贵咬了咬牙:“我出一毛!”
“一毛不够,你儿子都出两毛,你怎么也得两毛。”
阎富贵心疼得直咧嘴,可底下实在太臭了,他一刻也待不住,只好一狠心:“行行行!两毛就两毛!快拉我上去!”
又加了两毛钱,才有人把阎富贵也拽了上来。
上来以后,一个个浑身臭得跟粪坑里捞出来似的。阎富贵头发上挂着烂菜叶子,阎解成衣服上糊着一层黄糊糊,阎解放和阎解矿脸上身上全是脏东西,一个个站那儿直往下滴答。
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,有人喊了一嗓子:“阎富贵,这味道够正啊!回去不用买香料了!”
又有人接话:“人家阎富贵这是全身都腌入味了,省得炒菜放调料!”
棒梗捂着鼻子,一边笑一边喊:“阎富贵,你以后别叫阎富贵了,叫阎臭臭得了!这名字跟你多配啊!”
阎富贵气得直翻白眼,指着棒梗:“你个小兔崽子,你等着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自己嘴一张,一股臭味儿直往鼻子里钻,差点没把自己熏吐了。他赶紧闭上嘴,冲杨瑞华直招手,那意思是快拿水来冲。
阎解成蹲在地上,一边抠衣服上的脏东西一边嘟囔:“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。”
阎解放也苦着脸:“哥,你那三百块钱还没还呢,今天又搭进去两毛。”
阎解矿蹲在墙根底下,抱着脑袋不吭声,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。
阎解娣站在旁边,看着自家这几个男人,又气又笑。气的是他们丢人现眼,笑的是他们也有今天。可到底是自己亲爹亲哥,她笑了一会儿就收了声,走过去小声说:“爹,别愣着了,赶紧冲水去吧。”
阎富贵这才回过神来,冲杨瑞华吼了一嗓子:“快把水管子拿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