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五号院中院贾家,棒梗坐在地上,看着眼前那个流着口水傻笑的张二狗,气不打一处来。
他本来今天是要去上学的,放学了还能跟林晓晴他们一块儿玩。结果一大早自家爹说要上医院检查身体,娘带着妹妹槐花跟着去了,临出门把张二狗往他跟前一推:“看着你小叔,别乱跑。”
棒梗心里那个憋屈。这个累赘,打不得骂不得,还动不动就哭。他哄了半天,张二狗就是不肯睡觉,在地上爬来爬去,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念叨什么。
棒梗实在没耐心了,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。张二狗顿时哇的一声哭出来,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。
棒梗吓坏了,赶紧上去捂他的嘴:“行了行了,你别哭了!再哭我揍你!”
张二狗看他张牙舞爪的样子,也不知道要干嘛,哭得更凶了。棒梗彻底没辙了,一把把他抱起来,嘴里胡乱喊着:“行了,你是我爹!你是我爹行了吧!老祖宗,老祖宗,求你别哭了!”
也不知道张二狗是真听懂了还是哭累了,声音慢慢小了下来,抽抽搭搭地靠在棒梗肩膀上,居然睡着了。
棒梗长出一口气,赶紧把他放到炕上,盖好被子,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。
到了前院,正好看见阎富贵一家子锁上门往外走。棒梗眼睛一转,心里头那个念头又冒上来了。上次阎解成偷他们家,这回不得报复回去?他早就想干这事了,一直找不着机会。今天可算让他逮着了。
等阎富贵一家走远了,前院也没人注意,棒梗悄悄摸到阎家门口,一推门,锁了。他心里嘀咕,说好的和谐共处九十五号院呢,怎么就锁门了?又绕到边上窗户那边,伸手一推,开了。他踩上窗台,翻了进去。
进了屋,棒梗先摸了把肚子,有点饿。他翻柜子,摸的是吃的,空的。再开米缸,里头刮得比脸还干净,就剩缸底几粒米。他扒拉了半天,连个窝头渣都没捞着。
棒梗蹲在那儿直嘬牙花子。好家伙,这阎富贵家穷得,老鼠来了都得佩服一声,掉着眼泪走。就这还天天在外面装体面人呢?
吃的没摸着,棒梗不死心,接着翻。脚上绑的那双大鞋踩在屋里,脚印看着像大人的。他翻箱倒柜找了一通,柜子里、炕席底下、床底下,全翻遍了,还是啥也没有。他坐在炕上,累得直喘气,心想算了吧,白忙活一场,这阎富贵比他们还穷。
正准备跳下炕走人,脚一落地,磕在炕沿边上一个凸起的地方。他低头一看,有个东西往外移了一点。棒梗眼睛一亮,伸手一掏,好家伙,里头塞着一沓钱。
他数了数,十块、二十、三十……足足两百八十块。
棒梗傻眼了。刚才还觉得阎富贵家穷得掉渣,转头就摸出两百八十块钱来。这家人也太能装了,天天哭穷,背地里藏着这么些钱。
他乐得嘴都合不拢,赶紧揣兜里,又把那地方恢复原样。心里想着这阎富贵一家没一个好东西,装穷装得比谁都像,实际上钱比谁都多。
他把地上的大鞋印仔细擦掉,又顺着窗户翻出去,左右看看没人,把作案的鞋子往墙角一扔,高高兴兴地回了家。
到家以后,他把钱掏出来一数,两百八十块。他找了个角落,撬开自己的秘密基地,塞进去两百块,剩下的八十块攥在手里。
心里盘算着,八十块交给爹娘,他们肯定得狠狠夸自己一顿。万一将来出了事,爹娘拿了好处,也得帮着自己扛。不然他哪舍得把这八十块交出去?
正美滋滋地想着,笑得声音越来越大,把炕上的张二狗吵醒了。张二狗一睁眼就哇哇哭起来,棒梗也不恼,一边听着他哭一边笑。外头路过的人听见贾家屋里一个哭一个笑,都觉得莫名其妙,这贾家是发疯了还是羊癫疯?
学校这边,林晓晴看着棒梗空着的座位,叹了口气。
“这乐子今天又请假了,他家怎么这么多事啊?”
阎解娣笑着接话:“谁知道呢,棒梗这动不动请假。”
石头也点了点头:“他们家就是屁事多。”
林晓暖凑过来:“回去问问看,他家又出什么事了,不会是谁又掉粪坑了吧?”
阎解娣一听,笑着摆手:“不应该呀,我爹虽然说不靠谱,但那东西修得应该还行,不能今天就塌了呀。”
几个人哈哈大笑。
这边阎富贵带着媳妇和两个儿子出了门,说是去找人打听工作的事,顺便问问冉秋叶家住哪儿,到时候好上门相个亲。结果转了一大圈,工作的事没打听着,冉秋叶家也没问着。阎解成心里头急,一天找不着工作,那三百块钱的利息可怎么还?
一家人垂头丧气地回了家。阎解成刚坐下,阎富贵就把三个儿子往屋里赶:“出去出去,我跟你娘说点事。”
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,不知道爹娘搞什么名堂,只好出去了。
阎富贵关上门,冲杨瑞华点了点头:“把钱放回去吧,没用到就算了。”
两个人走到藏钱的地方,杨瑞华伸手一摸,脸色变了:“当家的,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少钱了!”
阎富贵凑过去一看,放在外头那两百八十块钱不翼而飞。他脸色刷地变了:“有小偷!”
杨瑞华急了:“报公安!赶紧报公安!”
阎富贵一把拉住她:“报什么公安?咱们这钱见不得光,报了公安怎么说?”
杨瑞华反应过来,对呀,这钱来路不正,报了公安,自己也说不清。
阎富贵赶紧又打开里头那个暗格,看了看,里头藏的金子还在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还好还好,这些东西还在。这个蠢贼,只知道拿外头那点,不知道里头还有。”
杨瑞华拍着胸口:“那这二百八就这么没了?”
阎富贵脸色难看:“二百八不少了,认了吧。以后家里得留个人,不能全家都出去。”
他转了一圈,走到窗台边上,一看窗户虚掩着,立马回头瞪杨瑞华:“你窗户怎么没锁?”
杨瑞华一愣:“当家的,这是你昨天说要打开的,你自己没锁。”
阎富贵噎了一下,尴尬地咳了一声:“行了行了,以后注意点。”
他心里头琢磨着,这贼肯定是对院子熟的人。锁了门,从窗户翻进来的,外人哪知道这么清楚?他第一个想到贾家,秦淮茹那一家子手脚不干净。
他蹲下来,借着光看了看窗台,上面隐约有脚印,可那脚印比自己的脚还大。他皱起眉头,心里犯了嘀咕。
报公安不行,吃哑巴亏又不甘心,他寻思着,回头自己找找线索,要是能找着那人,私底下把钱要回来就算了,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