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秋叶骑着自行车回了家。她家住在城东一条安静的胡同里,一个小院子,院墙刷得雪白,门口种着两棵石榴树。爹娘早年从国外回来,都是读书人,家里就她一个独生女,三口人日子过得清清静静。
她把自行车支在门口,推门进去,就看见爹娘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。桌上摆着饭菜,还冒着热气。
冉景行坐在椅子上看报纸,见她进来放下报纸,笑着问:“怎么样秋叶,头一天上班,感觉如何?”
苏文君也迎上来,接过她手里的包:“对啊,宝贝女儿,累不累?”
冉秋叶笑了笑,往椅子上一坐,拿起筷子先夹了口菜。
“不怎么样,头一天就被一个小屁孩给骗了。”
冉景行和苏文君对视一眼,都乐了。苏文君坐到她旁边,给她盛了碗汤。
“怎么了?给爹说说,你怎么被小屁孩骗了?你这可不行啊,你爹娘好歹也是出国留学回来的人,怎么到你这儿还被一个小孩子骗了?”
冉秋叶喝了口汤,把棒梗今天那出戏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怎么拍桌子,怎么哭穷,怎么把作业减了一半。
冉景行听完哈哈大笑,苏文君也笑得直摇头。
“你看看你,刚毕业就被学生拿捏了。”冉景行放下筷子,笑着看她,“不过也难怪,你才刚接触这些孩子。你别看小孩子年纪小,聪明着呢。你看他装得那个样子,有模有样的。”
苏文君也接话:“女儿啊,可别小看每一个人。你看那孩子都这么机灵,你以后得多留个心眼。”
冉秋叶点了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不过这样才有意思,太平淡了反倒没劲。”
她心里其实挺高兴的。家里条件好,爹娘也不催她挣多少钱,找个老师的工作干着,小日子平平淡淡的,挺好。
三个人说说笑笑吃完了饭。
九十五号院这边,各家也陆续吃上了晚饭。
后院许大茂家,石头一边扒饭一边跟爹娘说今天的事。
“爹,娘,我们班上来了个新老师,教语文的,姓冉。”
许大茂夹了一筷子菜:“新老师?王老师不教语文了?”
“王老师教算术,冉老师教语文。”石头咽下嘴里的饭,“今天冉老师让我们自我介绍,轮到棒梗的时候,他说自己叫棒梗,冉老师问他是不是姓棒,全班都笑翻了。”
王香兰笑着摇头:“这孩子,到哪儿都消停不了。”
石头又讲了几句,说得差不多了,放下筷子跑去看妹妹。小欣怡正躺在摇篮里,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,见石头过来,小手乱挥。石头趴在摇篮边上逗她,嘴里“哦哦哦”地哄着。
中院贾家,棒梗正跟贾东旭和秦淮茹吹得唾沫横飞。
“娘,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可是威风了一把!”
秦淮茹和贾东旭同时抬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怀疑。
“你又威风什么了?”秦淮茹问。
棒梗急了:“真的!你们信我!”他把今天怎么跟新来的冉老师当场对峙的事说了一遍,说他怎么站起来拍桌子,怎么把家里的难处摆出来,说得冉老师心软,把作业减了一半。
“然后大家都吹捧我,说我厉害。就连林晓晴林晓暖都没反驳我,你看看,我在班上这威信,那是数一数二的。”
贾东旭和秦淮茹听他这么一说,拍了拍巴掌。
“对对对,我儿子太厉害了,这都有当班长的威风了。”秦淮茹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棒梗得意地晃着脑袋:“那开玩笑,我就是不想当这个班长。要是我想当,那不随随便便嘛。主要是班长事情太多,我嫌麻烦。”
贾东旭点了点头,今天这事确实办得漂亮。秦淮茹又问:“你们新来的老师叫什么名字?”
“叫冉秋叶吧,那个字我不知道怎么写,反正他是这么读的。”棒梗想了想,“女老师,长得年轻,还挺好看的。不过我感觉没你好看。”
秦淮茹笑出了声:“就你嘴巴甜。”
前院阎家,阎解娣一进门就把新老师的事说了。阎富贵听完,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什么?来新老师了?”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“不是说等我好了就安排我重新进去吗?这都新老师来了,还没轮到我?”
阎解娣没吭声,低头扒饭。
阎富贵越说越气:“不行,我明天得找校长反映反映。”
他又问:“那新老师男的女的?”
“女的,长得还挺漂亮的。”阎解娣随口说。
阎解成正在啃窝头,一听“漂亮”两个字,眼睛立马亮了。他放下窝头,凑过来。
“妹妹,真的假的?那女老师真漂亮?”
阎解娣点了点头:“真的呀,没骗你。”
阎富贵眼珠子一转,赶紧凑到阎解娣跟前:“那你到时候帮你大哥说说好话,看看能不能让你大哥跟她处处,到时候给你当大嫂,怎么样?”
阎解娣翻了个白眼,心里想着自家现在什么光景,人家条件那么好,怎么可能嫁过来。她没说话,继续扒饭。
阎富贵看她翻白眼,不乐意了:“你翻什么白眼啊?嫁进咱们家还能委屈了她不成?”
阎解娣把筷子一放:“爹,你知道人家什么情况吗?”
阎富贵摇头:“我怎么知道,刚来的新老师。”
“人家冉老师跟王老师说了,她爹娘都是回国留过学的,在大学里面当教授。”阎解娣说完,又补了一句,“人家书香门第,跟咱们家门当户对嘛?”
阎解成一听“教授”俩字,眼睛更亮了。好家伙,条件比想象的还好。这要是攀上了,自己不得原地起飞?
杨瑞华在旁边听着,没说话,心里也觉得自家女儿说得在理。可阎富贵不这么想。
“怎么就不门当户对了?我这也是书香门第家庭,我这也是老师啊!”
阎解娣毫不留情:“你老师都被撤了。”
阎富贵噎了一下,还想再说,阎解娣根本不搭理他,继续吃饭。阎富贵嘴上没说,心里却没放弃。他盘算着,明天正好去学校,看看能不能把自己工作的事也问问,顺便瞧瞧那新老师到底长什么样。
前院林家,林晓晴把今天的事一说,王桂兰问了一句:“棒梗说那些话的时候,你们怎么不揭穿他?”
林晓晴白了自家娘一眼:“我说干嘛?作业少了还不好?我要站出来当叛徒,班上人怎么说我们?说我们成绩好就当老师的小跟班,那我在班上还抬得起头吗?”
林晓暖在旁边接话,胸脯一挺:“就是,我们俩可是班上的大姐大,大姐大能当叛徒吗?传出去我们俩的脸往哪儿搁?”
林晓晴拍了拍妹妹的肩膀:“说得对。”
林建国在旁边点头:“晓晴说得对,这话在理。”
苏婉清和苏婉怡也笑着点头:“小妹说得对,不能那样。”
林天宝翘着腿,一本正经地点头:“对对对,大姐大不能当叛徒。这要搁外头,传出去林家两员大将反水,那还得了?”
林晓暖一扬下巴:“听见没有,还是我哥明白。”
林诗语和林远航在旁边拍着手,奶声奶气地喊:“对对对,不能当叛徒!姑姑是大姐大!”
林远航还学着大人的样子,叉着腰挺着胸脯,逗得满屋子人都笑。
王桂兰想了想,也觉得自己刚才那话说得不妥,笑着摆手:“哎呀,娘错了娘错了,冤枉你们这两个小家伙了。我们晓晴晓暖那可是有原则的人,不当叛徒。”
林晓暖得意地晃着脑袋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一屋子人笑开了。林天宝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家子热热闹闹的,也跟着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