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跑回家,一推门就看见贾东旭靠在轮椅上发呆,秦淮茹坐在灶台边纳鞋底,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。
他叹了口气,叉着腰站在屋子中间,小脸绷得跟个大人似的。
“我说爹娘,你们能不能省点心?”
贾东旭和秦淮茹同时抬起头,愣住了。两口子对视一眼,心里想着这是哪一出。
棒梗接着说:“你们两个都多大年纪了?能不能干点活啊?爹,你虽然说残废了,那也能不能找点手工活挣点钱养家吧?还有娘你也是,你能不能出去找点活干呀?”
他顿了顿,小大人一样摇着脑袋,掰着手指头数:“咱们在家里面虽然说赔偿的钱已经有了,但也不能就吃剩,到时候吃完了咱们怎么办啊?”
贾东旭和秦淮茹听完,面面相觑。心里想着这身份好像反过来了吧,这个棒梗把训儿子训女儿那一套拿来训他们两个了。
贾东旭喝了一声:“棒梗,你是皮痒了是吧?你有事说事。”
棒梗这才收了架势,凑近两步,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“爹娘,我看到许大茂去找傻柱了。”
秦淮茹白了他一眼,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:“他找他不很稀奇吗?他们现在两家关系好,又不是以前。以前他们俩闹关系僵,是有易中海,还有咱们家在这里掺和。现在人家已经关系好了。”
贾东旭点了点头,没说话,但也是承认。
棒梗急了,跺着脚:“不对,不对,这次好像是他们又要办酒席。我看见他们好像又要办酒席,听说好像是那个许大茂的那个赔钱货……”
秦淮茹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搁:“人家真要办酒席的话,明天办酒席,今天可能通知早就通知到位了。现在没通知,说明人家肯定就是最多两家,他们两家吃一顿,咱们家想都不要想了。”
贾东旭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棒梗一听,更不高兴了,嘴里嘟囔着:“凭什么呀?这么小气。”
他越想越不是滋味。本来还想着许家办酒席,他们家出一份钱,全家出动吃饭,到时候能吃顿好的。他好久没吃好的了,今天在后院墙根底下闻着那红烧肉的味儿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现在人家不办,全泡汤了。
棒梗不死心,又凑上去:“爹娘,不可能吧?他们家现在也不穷,为什么这样子?”
贾东旭闷声说:“可能是生个赔钱货吧。”
棒梗一听,觉得有道理,点了点头:“对,赔钱货不能办酒席。”
但他突然又想到什么,眼睛一亮,连忙对着秦淮茹说:“娘,那赵羽那个家里面那个男娃到时候可以办酒席,咱们到时候吃顿好的。”
贾东旭和秦淮茹满意地点了点头。秦淮茹摸了摸棒梗的脑袋,难得夸了一句:“这脑子转得还挺快。”
一家三口这才上床睡觉去了。
林家这边,赵羽带着自家爹娘来了前院。他那边后院住不下,加上跟林家也熟悉,林天宝就给他安排在前院的空屋子住,宽敞亮堂。
赵羽把爹娘安顿好,铺了床,打了洗脚水,又叮嘱了几句,便往外走。
“爹,娘,那我先走了。”
秦大炮瞧了他一眼: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哪呢,咱们就前院跟后院,有多远?”
赵羽反应过来,挠了挠头:“对呀对呀。”他冲秦大炮两口子摆了摆手,“爹,娘,那我走了。”
说完往后院去了。秦大炮媳妇在屋里笑着说:“这孩子,还跟没长大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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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大早,后院就热闹起来了。大家一看何雨柱带着行头在后院忙活,锅碗瓢盆摆了一地,菜刀砧板叮当响,都凑过来问。
“柱子,这是干嘛呢?”
何雨柱系着围裙,手里还攥着把菜刀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这不我好兄弟大茂家里面女儿满月了吗?大茂说了,不办酒席,就自家请吃饭吃一顿。我这不得帮帮忙撑撑场子?”
大家一听,都说也对也对。
“柱子这手艺,自家做一桌,比外头馆子强多了。”
“就是,大茂有福气,摊上这么个好兄弟。”
没过多久,许富贵回来了,许王氏也回来了,许如意也跟着回来了。大家看到许富贵,都招呼着:“哟,富贵来了,富贵回来了。”
许富贵点了点头,跟大家一一招呼。许如意一进门就直奔后院,去看她的小侄女。
阎富贵本来还想来凑热闹,背着手溜达过来,刚探头往里瞅,被许富贵一把推出去。
“我家自家人吃顿饭,和你家有什么关系?”
阎富贵被推得踉跄了两步,差点撞门框上。何大清看到这一幕,笑出了声。
阎富贵不服气,站稳了冲何大清嚷:“那何家你怎么不敢赶?”
何大清还没说话,许大茂先笑了,从屋里探出头来:“何雨柱是我好哥们,咱们两家关系特别好,怎么了?关你什么事?”
阎富贵气得脸涨红,甩了甩袖子走了,嘴里还嘟囔着:“有什么了不起的,不就是吃顿饭嘛。”
九十五号院的住户们知道许家没办酒席,都懊恼起来。本来还想着许家办酒席,出一点钱就能来吃一顿饱的。现在好了,人家就请自家人,没他们的份。
王大婶在院子里跟刘婶子嘀咕:“我还想着出两毛钱去吃一顿呢,柱子那手艺,做出来的菜肯定香。”
刘婶子咂了咂嘴:“可不是嘛,可惜了。”
阎富贵回到家中,杨瑞华连忙问:“怎么样了?”
阎富贵往椅子上一坐,气呼呼地说:“没了没了,那边不办酒席,就请自家人吃饭。再怎么讲,我跟老许也是老熟人了,他叫了老何,竟然不叫我们。”
杨瑞华一听也就放弃了。人家两家关系好,自家跟许家以前关系就不怎么样,何况现在。她没搭理自家男人,便去收拾东西去了。
阎解成、阎解放、阎解娣几个看到自家爹不高兴,各自找了个借口溜出去了。阎解成说去街上转转,阎解放说去打零工,阎解娣跑出院子,找林晓晴和林晓暖玩去了。
阎富贵一个人坐在堂屋里,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,水都凉了。屋里静悄悄的,就他一个人。他放下茶缸子,靠着椅背,眼睛盯着房梁发呆。
想当年自己跟易中海、刘海中称霸整个九十五号院,当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时候,那是何等的风光。院子里谁见了不叫一声三大爷,谁家有事不得先来问问他。那时候他说话管用,跺跺脚院子都得抖三抖。
可现在呢。易中海流放大西北,死在外头了。刘海中吃了枪子儿,也死了。就剩他一个,还在这院子里坐着,连口热茶都得自己倒。
他咂了咂嘴,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。以前再风光再厉害,死了都是一把灰。还是活着好,好死不如赖活着。自己如今虽然不怎么体面,可好歹还能坐在自家屋里喘气。这么一想,自己算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。
可他转念又一想,笑到最后又怎么样?杨瑞华不搭理他,三个孩子一个个躲着他,院子里没人拿他当回事,许大茂请客都请到何大清头上了,也没人想起他来。
他摸了摸茶缸子,凉透了。他叹了口气,把缸子搁回桌上,一个人缩在椅子里,半天没动弹。笑是笑不出来了,可日子还得过。